暮春辰时,北池子七十八号院的海棠,正将积攒了一冬的胭脂,细细点染在青砖灰瓦之上。门扉轻启,贝宁大使夫人拉玛女士身着靛蓝“巴西克”长袍,其上以金线绣着贝宁王国古老的“生命之树”图腾,率先踏入庭院。她身后,赤道几内亚的朱莉娅·奥巴马夫人,一袭明黄“布布”礼服,颈间层叠的彩色琉璃珠串,随步履发出清越微响,恍如赤道雨林清晨的鸟鸣。风过处,冈比亚大使夫人尼玛·贾梅·金特女士头巾一角轻扬,露出以靛青与赭石染就的几何纹样,那是冈比亚河蜿蜒入海的古老密码。
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刘桂英,一袭月白真丝旗袍,襟前仅以苏绣技法勾勒几茎墨兰,立于垂花门下相迎。其姊刘海英,则于正厅阶前静候,竹青色的长衫衬得人如修篁。二人目光与客交汇,未语先含笑,是千年来东方待客的“目礼”。
正厅已布置成雅集之所。左侧长案,陈列钧窑天青冰裂纹斗笠盏、龙泉梅子青鬲式炉、景德镇甜白暗刻龙纹高足杯,皆素雅清华。右侧长案,则见贝宁青铜头像的精致复刻、以科摩罗群岛依兰依兰香木雕成的帆船、埃塞俄比亚阿克苏姆方尖碑纹样的亚麻织锦、布基纳法索手工锻造的黄金日月徽章。器物无言,却似展开一部无声的文明对话。
赤道几内亚的朱莉娅夫人,忽于一件宋代龙泉窑青瓷莲瓣碗前驻足良久。那碗釉色如玉,莲瓣温润,在她深邃眼眸中映出一点幽光。“此碗,”她以流利法语对译员王虹欣道,“让我想起祖父讲述的,我们部族祭祀时盛放‘祝福之水’的木钵,其形亦圆,其意亦虔。然瓷玉之坚,木器弗如;木器之温,瓷或不及。”刘海英闻译,缓步近前,轻声道:“夫人慧心。中国古人亦云‘埏埴以为器’,土器因中空而成用。其坚在其经烈焰,其温在其承仁心。东西器皿,形质虽异,那份承托生活、安顿神性的‘空’与‘愿’,或许相通。”朱莉娅眼中光点微漾,译员话音未落,她已颔首。
艺术交流之核心,乃“合笔绘卷”。轩厅中央,已铺就丈余长的宣纸,一端置中国笔墨砚彩,一端备非洲特有的天然矿物颜料、树汁彩液及特制画笔。科摩罗大使夫人茶安女士,率先拈起一支兼毫,略一沉吟,笔尖饱蘸花青,于纸左方挥洒。但见波涛涌起,一艘带有三角帆的“达乌船”破浪而行,船首曲线昂扬,正是科摩罗群岛先民横渡印度洋的智慧结晶。笔法虽异于中国皴擦,其气韵之生动,竟暗合南宋马远《水图》的磅礴。
布隆迪大使夫人米雷耶女士,接笔以赭石、藤黄,在船侧勾勒出数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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