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不仅复原,更因这金色的‘伤痕’而获得新生之美,独一无二,光华内蕴。”
此番话语,如金石坠地,清音响彻满庭。中西典故,在此“金缮”之喻中豁然贯通。它超越了简单的“融合”,指向一种更为深刻、包容且充满创造性的共生智慧。
艺术交流渐入佳境,忽有侍者轻步至刘桂英身侧低语。刘桂英神色微动,与刘海英交换眼色,随即向众宾莞尔:“诸位夫人,适才后院海棠深处,有清风拂落一件旧物,或是天意,欲添今日一趣。请随我来。”
众人疑窦微生,随主家穿过月洞门,步入后院。但见西府海棠下,青石板上一片碎瓷,映着天光,刺目惊心。那是一件尺余高的青花玉壶春瓶,瓶身绘缠枝莲纹,笔意秀雅,显是明物。此刻已碎作十数片,最大一片残壁上,一朵青莲恰好自梗处断裂,花瓣飘零,似有不尽怅惘。
“此瓶乃院中旧藏,置于此架赏玩,不意风骤。”刘海英语带惋惜,却无慌乱。
众宾见状,皆露痛色。物之美好,其损不分中外。冈比亚的尼玛夫人轻叹:“美物破碎,犹如知音暂别,令人心折。”
此时,一直静观的徐嘉宁与王俊鹏对视点头。徐嘉宁上前,对众人道:“适才百合夫人论及‘金缮’,余音在耳。敝公司近年与数位非遗匠人研习,尝试复原并创新古法金缮技艺。此瓶虽碎,或许正是天意,令吾等得以实践‘美美与共’之深意于器用之间。不知诸位夫人,可愿暂驻芳步,观此金缮之术,甚或……共参其工?”
此议出人意表,又在情理之中。艺术交流由纸上、茶中,倏然落于这具象的破碎与重生,更切“金缮”之喻。众夫人好奇之心大起,纷纷应允。
匠人工具早已备妥,然非传统金缮之具。徐嘉宁命人取来数个锦盒。打开第一个,众人低呼。盒中所盛,非是寻常金粉,而是来自不同文明的“金色”介质:有中国古法提炼的纯金箔、藏传工艺的“紫金”粉、非洲马里传承千年的“班巴拉”黄金细粒、以及以埃塞俄比亚“耶加雪啡”金壳与尼日利亚“伊拉”树胶特制的暗金膏体。阳光穿过海棠花隙,洒落在这片“金色光谱”上,光华流转,恍如聚拢了不同大陆的阳光。
“金缮之魂,在‘金’亦在‘缮’。”王俊鹏解释,“今日,我们或以不同之‘金’,缮此同一之器,如何?”
第二个锦盒开启,是数种天然大漆与粘合剂:中国生漆、缅甸紫漆、西非的“乳油木”树脂、中非的“柯巴”琥珀胶。气息各异,或清冽,或醇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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