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心中一动,问:“钟声里说什么?”
秦观闭目回忆,缓缓吟出:“思我善问,观德古人。”
八字一出,陆明手中茶盏落地。这是师父写在钟上的最后八字,除他之外无人知晓。
“随我来。”
陆明带秦观入山,解开机关,进入藏钟山洞。七年过去,“问古钟”依然如新,甚至更加莹润。秦观见到钟的瞬间,浑身一震,竟不自觉走到钟前,以手抚钟腰金纹,低声念出全文:
“千钧铁钟,万里良淳。芳颖兰挥,琼光玉振。斯意落魄,妙思凝神。思我善问,观德古人。”
念罢,钟忽然自鸣。这次钟声与以往不同,清越悠长,钟身上浮现出当年李淳风以血墨书写的全部文字,字字分明。在全文末尾,竟还有一段隐藏的文字:
“余一生铸钟,始求其声,继求其形,终求其魂。然至死方悟:钟本无魂,魂在撞钟人心中。今以残魂化为此经,传于有缘。后世得此钟者,当知世间万物,其魂皆在‘用’之者。钟如此,国如此,天下皆如此。故铸钟易,铸人难;铸人易,铸心难。心正,则钟自鸣;心邪,则万钟俱哑。李淳风绝笔。”
秦观读罢,伏地大哭。原来他并非普通书生,而是李淳风的外孙。当年李家被抄,他母亲怀他逃出,隐姓埋名,临死前只告诉他“淳安”“问古”四字。这些年他苦苦追寻,今日终于得见外祖遗泽。
陆明扶起秦观,老泪纵横:“师父曾说待有缘人至,可赠此钟。今日有缘人至矣。”
七、钟鸣万里
秦观得钟后,并未携钟下山,反而在钟旁结庐而居,与陆明一同研习《铸魂经》。三年后,陆明无疾而终,临终前将全部铸术传于秦观。
秦观本有文才,又得铸术真传,竟将二者融合,创出“以文铸钟”之法:不重铁质,而重钟身上的铭文;不重音量,而重钟声的“意境”。他铸的钟,每一口都有主题,或“清风”,或“明月”,或“怀古”,钟声因人而异,听悲者闻之愈悲,听喜者闻之愈喜。
贞观十年,秦观奉诏入京,为新建的大慈恩寺铸钟。此时距李淳风逝世已三十余年,世间已少有人知那段往事。秦观铸的钟高不过六尺,在众多巨钟中并不起眼,但钟成之日,长安轰动。
那口钟的妙处在于:清晨敲之,声如鸟鸣春山;正午敲之,声如松涛过岭;黄昏敲之,声如古寺晚磬。更奇的是,若有心结之人闻此钟声,往往豁然开朗。一时传为神钟。
唐太宗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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