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拍在酒店的落地玻璃上,噼里啪啦响。
买家峻握着手里的录音笔,抬眼看向解迎宾,嘴角露出一抹淡笑。
“好啊,我正想跟解总好好聊聊,安置房的事。”
顶楼的包厢门打开,里面烟雾缭绕,解宝华和韦伯仁看见他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窗外的雨势越来越猛,整个沪杭新城都浸在这场无边的冷雨里。
但买家峻知道,雨下得再大,总有停的时候。
天,总会亮的。
入梅的沪杭新城,雨下得黏腻。
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,把整个新城的摩天楼都浸在湿冷的雾气里。买家峻坐在通勤车的后排,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专项调查组中期报告,纸页边缘被他指腹的温度浸得发皱。
车开过解放路转盘,远远能看见云顶阁酒店的鎏金招牌在雨雾里发着沉暗的光。那招牌新换没多久,说是花了八十万,用的进口金箔,雨一浇,亮得晃眼,像只蹲在新城核心区的吞金兽。
“书记,前面就是信访局的口子,今天好像又有群众围在门口。”司机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过后视镜扫了眼买家峻的脸色。
买家峻抬眼。
雨幕里,几十号人举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站在信访局台阶下,身上的雨衣被风吹得翻起来,露出里面沾了泥点的外套。牌子上的字他不用看也知道,都是问临江安置房什么时候复工的。
“停一下。”
“书记,雨太大了,您要下去的话我去拿伞。”
“不用。”买家峻推开车门,雨丝瞬间扑了满脸,凉得人一哆嗦。他刚迈出两步,信访局的局长刘长明就举着伞从楼里冲了出来,胖脸上满是慌乱,“买书记!您怎么来了?这点事我们能处理,能处理!”
“处理到什么时候?”买家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目光扫过台阶下的群众,“安置房停工七个月,老人家在外面临时过渡,冬天漏风夏天漏雨,你让他们怎么等?”
刘长明的脸瞬间白了,握着伞柄的手不住发抖,“不是我们不推进,解总那边说资金链断了,解秘书长上周又特意打了招呼,说要维稳,不能逼企业太急……”
“维稳不是捂盖子。”买家峻打断他,迈步往台阶下走。
人群看见他过来,先是静了几秒,接着哄的一下围了上来。
“买书记!我们家老头老太太都八十多了,租的房子没有电梯,天天上下楼摔了好几次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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