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敲在市委办公楼的钢化玻璃上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,密得透不过气。
买家峻坐在办公桌后面,指尖捏着调查组刚送上来的第三份资金流水报告,纸页上红笔圈出来的数字,像一滩滩凝固的血。
三个亿。
从临江安置房项目的专用账户里转出去,绕了七家空壳公司,最后落在了云顶阁酒店的装修款账户上。收款人一栏,写着“解氏文旅发展有限公司”,法人是解迎宾的亲妹夫。
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小林探进半个头,脸色有点白:“书记,解秘书长来了,说有急事要汇报。”
买家峻没抬头,笔尖在报告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,力透纸背:“让他进来。”
解宝华推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气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脸上挂着惯常的、看不出情绪的笑:“家峻书记,忙着呢?”
他不等招呼,自己拉了椅子在对面坐下,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桌角,扫了一眼摊在桌上的资金流水报告,瞳孔缩了一下,又很快舒展开。
“刚从省里开完***回来,路上绕了趟安置房工地,去看了看。”解宝华从口袋里摸出烟,递了一根过来,见买家峻摆手,自己点上,抽了一口,慢慢吐着烟圈,“雨太大,工地里的脚手架都锈了,几个看场子的工人说,再不开工,那些建材都要烂在地里了。”
买家峻把报告合上,推到一边:“解秘书长今天过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“我知道你在查这个项目的资金问题。”解宝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身体往前倾了倾,语气放得很诚恳,“家峻,我比你早来新城三年,这地方的情况你不了解。解迎宾的公司是我们招商过来的龙头企业,去年光纳税就占了全市的百分之十七,底下养着三千多号工人,真要是查倒了,多少家庭要失业?到时候上访的人更多,你我都不好交代。”
“三千多号工人要吃饭,等着安置房的七千多户群众就不用吃饭了?”买家峻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,“解秘书长,你刚才去工地,没去旁边的过渡房看看?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住在漏雨的板房里,连个取暖器都不敢开,怕电费贵。上个月还有个孕妇在板房里生孩子,救护车进不去,差点一尸两命。这些你都看不见?”
解宝华的脸沉了沉:“我不是说不管群众的困难,只是凡事要讲个轻重缓急。现在正是新城招商引资的关键期,省里盯着我们的- G- D-P增速呢,这个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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