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
开天局已入中盘。
千手观音台上,花痴开盘膝而坐,面前三十六张牌九一字排开,背面朝上,纹丝不动。他的双眼微微阖着,像是入定老僧,又像是沉睡顽童。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意里既无紧张,亦无得意,倒像是个痴儿见到了心爱的玩物,满心欢喜,却又不知欢喜从何而来。
对面十丈之外,天局首脑“天机子”端坐于墨玉椅上。此人年约五旬,面白无须,一双眼眸深邃如古井,不见底,亦不见波。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金纹路,似是某种古老阵法图录。他手中捏着一枚黑玉筹码,缓缓摩挲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响。
这声响在这寂静的赌台上,竟如晨钟暮鼓,每一声都敲在观者心头。
开天局设在天局总部“九重天”的最顶层。此处名为“摘星台”,方圆三十丈,四面无墙,唯有十二根盘龙玉石柱撑起穹顶。穹顶以琉璃嵌成,白日可见天光云影,入夜则繁星触手可及。此刻正是子夜,漫天星斗如碎银洒落,将整座赌台笼罩在一片幽冷清辉之中。
台外围坐着三十六位见证人。皆是赌坛泰斗、江湖名宿,或是一方霸主。其中有人面如土色,有人闭目养神,有人不住擦汗,有人嘴角含笑。最前排坐着三个人:夜郎七、菊英娥、阿蛮。
夜郎七面色如常,只是那双一向沉稳的手,此刻紧紧握着椅背,指节泛白。
菊英娥一袭素衣,满头青丝已见斑白。她望着台上的儿子,眼中泪光闪烁,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。二十年的等待,二十年的煎熬,今日终于到了最后关头。
阿蛮咬着嘴唇,双手合十,不知在向哪路神仙祷告。她身旁的小七倒是镇定,只是那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的花痴开。
(2)
“第三十六局,花痴开开牌。”
司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摘星台上回荡。这是天局最核心的对决——三十六局定胜负。每局赌注皆为天价,或为金银,或为地契,或为人命,或为秘密。前三十五局,双方各胜十七局,平一局,战成平手。
最后一局,一局定生死。
赌注是:花痴开的命,菊英娥的命,夜郎七的命,以及天局百年基业的掌控权。
牌九,是花痴开选的。他本可以选择任何赌法,骰子、牌九、麻将、番摊,甚至猜铜板。但他选了牌九,因为这是父亲花千手最擅长的赌法,也是夜郎七教他的第一门赌术。
“开牌。”天机子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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