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,不带丝毫感情,仿佛这不是生死决战,而是茶余饭后的消遣。
花痴开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不见丝毫戾气,不见丝毫杀意,甚至不见丝毫认真。倒像是个孩子刚睡醒,迷迷瞪瞪地看看这个世界,觉得有趣,便咧嘴笑了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左起第一张牌九上。那牌九便如活了一般,悄无声息地翻了过来。
“天牌!至尊宝!”
观者中有人惊呼。至尊宝是牌九中最大的牌,天牌配地牌,至尊无对。花痴开这一手,堪称惊艳。
但天机子面色不变,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你翻得太快了。”
花痴开歪着头,像是没听懂。
天机子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,仰望穹顶星空。星光洒在他玄色长袍上,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暗夜君王。他忽然叹了口气,说道:“花痴开,你可知道,你父亲花千手,当年也坐在这张台上,也选了牌九,也翻出了至尊宝。”
花痴开的手顿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从敌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。以往,关于父亲的一切,都是从夜郎七、从母亲、从旁人碎片般的叙述中拼凑出来的。此刻天机子亲口提起,竟让他心头一颤。
“但他输了。”天机子转过身来,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,“因为他翻牌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”
花痴开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手抖吗?”天机子走前两步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,“因为他看见了我这张脸。”
他抬手,缓缓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。
摘星台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张脸,与花痴开有七分相似。
(3)
夜郎七霍然站起,椅子向后翻倒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他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,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。
菊英娥捂住嘴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她不是震惊,她是绝望。因为这张脸,她见过。二十年前,在花千手赴约之前,她见过这个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夜郎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是花千山的弟弟。”天机子平静地说,“花千手的同母异父兄弟。”
花痴开依旧盘膝坐着,面色如常。但仔细看去,他放在膝上的双手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
“那年,我十三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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