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外面的城市已经彻底醒了,早高峰的车流在马路上排成长龙,行人匆匆忙忙地穿过斑马线,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战场。他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沈如松欠的,是懦弱的债。秦克礼欠的,是手上的债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苏砚。
“你爸的破产案追诉期已经过了,刑事上拿他们没办法。但三年前秦克礼出去单干之后,做了三起科技企业的恶意并购,每一起都有程序瑕疵。我之前调查导师的时候顺手查过,本来没当回事——”
“顺手?”苏砚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吧,查了很久。”陆时衍承认了,走回桌前坐下,从自己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翻出一个蓝色文件夹,递过去,“三起并购案,受害人都是小型科技公司,创始人要么被踢出局,要么被迫接受严重低估的收购价。手法和你爸当年如出一辙——伪造的法律意见书启动审查程序,资本方在审查期间做空,律师团在程序上卡死对方的救济通道。这是他们的标准套餐。”
苏砚翻开文件夹,一页一页地看。她的阅读速度很快,目光在关键数据上停留,在逻辑转折处皱眉,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最后那一页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坐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上的全家福里有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,扎着马尾,笑得很灿烂。
“这位老先生叫方景林,”陆时衍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平静,“三年前被秦克礼和资本联手做空,公司估值缩水百分之九十,被迫接受收购。他的妻子在同一年查出癌症,因为拿不出医药费,拖了半年。过世了。”
苏砚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老人手里的全家福,看着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。她自己的父亲破产那年,她也扎马尾。
良久,她把文件夹合上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秦克礼现在手上还有正在推进的并购案吗?”
“有。一家做医疗AI的初创公司,下周签意向书。”
“老板是谁?”
“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,叫江小白。”
苏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嘴角终于动了一下。这次是笑了,笑得很淡,像是冬天玻璃上呵出的一口白气,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。
“二十六岁,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年龄,“我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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