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分成三摞。第一摞是苏建民公司破产案的原始文件,包括当年的资产负债表、债权人清单、法院裁定书,每份文件的边角都泛着深浅不一的黄。第二摞是沈如松伪造的那份法律意见书复印件,签名处的墨迹被人用铅笔圈了出来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迹分析的注释。第三摞最薄,只有三页纸,但陆时衍一眼就认出了那三页纸的来源——资本总部的内部交易记录,纸张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版印刷标记。
“薛紫英拿到的。”苏砚说,语气很淡,“她寄给我原件,我留了电子版,原件今天带过来给你。”
陆时衍拿起那三页纸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他的表情在浏览过程中几乎没有变化,但翻到第二页时,他的手指在某一行的数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翻完最后一页,他把纸放回桌上,整齐地对齐边角。
“这几页纸能证明你爸的公司破产前三个月,资本那边已经在对他的供应链做空。配合沈如松的录音,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因果链——资本为了做空获利,需要一个法律意见书来启动破产程序,沈如松的签名是被人伪造的,但伪造者一定是沈如松身边的人,因为他连沈如松的私人用印习惯都模仿了。”
“用印习惯?”苏砚皱眉。
陆时衍指给她看签名处的细节:“沈如松盖章有个习惯,他喜欢把私章顺时针倾斜三度左右,说这样盖出来的印文‘不卑不亢’。这个习惯他只跟学生讲过,外面的人不知道。伪造这份文件的人不仅知道,还刻意还原了这个倾斜角度。”
他的手指在复印件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个人要么是沈如松的学生,要么是跟他共事多年的搭档。”
苏砚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从第一摞文件里抽出一张发黄的名片,放在陆时衍面前。
名片上印着:京华律师事务所,高级合伙人,秦克礼。
陆时衍盯着这个名字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“秦克礼,”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,“沈如松的大学同学,律所联合创始人。三年前因为分红纠纷跟沈如松闹翻,带着一半的客户资源出去单干,现在做的业务方向是——科技企业并购。”
“对。”苏砚的声音冷下去,“我查过了。他跟当年做空我爸公司的资本方,有长期的业务合作。准确地说,他就是资本在律界的白手套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。
陆时衍站起来,走到窗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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