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以为是自谦,现在才明白那是什么。
“薛紫英的事我也知道。她来找过我。她想让我帮她对付你,我拒绝了,但她从我的书房里拿走了一份文件。我不知道她拿的哪一份,我只知道她走出我家门口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:老师,你也没资格拦我。”
录音里的声音忽然停住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。
然后是长长的、沉沉的叹息。
“时衍,如果你能听到这里,说明我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——你卷进来了。我不知道苏建民的女儿现在是什么人,也不想知道。我只知道这场官司你赢不了,因为你的对手不是一个人,也不是一个公司,是一个在暗处扎了十年根的网。这张网十年前能毁掉一个苏建民,现在就能毁掉你。”
“我给你这封邮件,不是求你原谅,也不是让你替我赎罪。我欠的债,我自己还,还不完带到棺材里去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又是一阵沉默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
陆时衍几乎以为录音已经结束了,直到最后几句话从耳机里传出来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交代罪责的人,更像一个把生死都放在天平上称过一遍的垂暮老人。
“别用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。也别让你的当事人变成第二个苏建民。”
录音结束。
陆时衍没有摘下耳机。
他坐在那里,听着那段空白音频里细微的电流底噪,像是深海里某种低频的脉动。办公室的空调吹出恒温的风,窗外的城市沉在凌晨最深的黑暗里,远处高楼的航空障碍灯一下一下闪红光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砚的场景。
那是在法院的走廊里,庭审前五分钟,她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身后跟着三个助理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节奏快而稳,像一台精密的计时器。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秒,目光在他胸口的律师徽章上扫过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知道你是谁”的了然。
当时陆时衍对她说了一句客套话:“苏总,希望今天的庭审能顺利推进。”
她回了一句:“陆律师,我不信希望,我只信证据。”
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太硬了,硬得像块没有缝隙的钢板。
后来他才知道,钢板的每一道缝都是被刀砍出来的。
他更想起那晚在医院的走廊里,苏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,麻药还没完全消退,人迷迷糊糊的。她抓着他的袖子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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