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说不出口,见面更说不出口,只能录下来。”
录音里沉默了两秒,像是说话的人在整理自己的情绪,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。
“当年的破产案,不是意外。”
陆时衍慢慢地靠进椅背里,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音频波动的曲线,看着那条线剧烈地跳了一下。
“苏建民的公司在破产前三个月,账面上的现金流是正的。我帮他做的法律评估,结论是可以申请破产保护,重整债务,公司还有得救。但这份评估报告,被人换掉了。”
“换成了一份认定苏建民恶意逃债、转移资产的法律意见书。签名是我的,章是我的,连行文风格都模仿得一模一样。连我自己看了一遍,都觉得那是我写的。”
“但我没有写过。”
录音里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,不再是那种慢悠悠的腔调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……恐惧。
陆时衍认识这个语气。
他大二那年,沈如松在课堂上讲过一起经典案例,讲到最后忽然停下来,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,然后用一种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声音说了一句话:法律可以惩罚犯罪,但有些罪,法律拿它没办法。那时候沈如松脸上的表情,就是现在这个语气。
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当时不敢查,因为我女儿刚出生,老婆身体不好,一家老小全靠我那点工资和课题费养着。我怕查下去,连这点东西都保不住。我告诉自己苏建民的事是商业纠纷,不是刑事案件,我不是包庇,只是……没有能力。”
“这一没能力,就是十年。”
音频波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段几乎平直的线条,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证明录音没有中断。
“后来我收了三个学生,资质参差不齐,但都还算用功。我对他们要求很严,尤其是你。因为你最像我年轻的时候,太较真,太信道理。我一直想把你那个劲头磨掉一点,不是不让你追求正义,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。”
“我教你怎么抓漏洞,怎么设逻辑陷阱,怎么在法庭上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——这些东西,一半是律师的本事,另一半,是一个懦夫的自我保护。”
“因为我怕你查到那件事。”
陆时衍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来很多事。导师手把手教他拆解证据链时的严谨,给他推荐第一份律所实习时的郑重其事,还有在他拿到执业资格那天,导师在饭桌上喝多了,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“别像你老师这样窝囊”—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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