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陈阳知道她想说什么——拖过今天,然后呢?明天怎么办?后天怎么办?
他没有答案,但他知道不能交。身份证一旦进了方远的手里,他们连最后一点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。
“你去吧。”陈阳说,“记住,就说辅导员在办手续,身份证拿不出来。”
拾穗儿点了点头,转身往孵化器走。她走了几步又回头,看了陈阳一眼,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,是心疼。
陈阳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进玻璃门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看见方远站在大厅里面,正面朝着门口。
方远一定看到了拾穗儿从马路对面过来,一定看到了她在跟谁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,给拾穗儿发了一条:“方远在门口看着你。”
拾穗儿没有回。
陈阳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十分钟,抽了两根烟。他想走,但又怕方远会做什么。
他不确定自己在等什么,但就是走不了。
九点十五分,拾穗儿发来一条消息:“他让我进办公室了。”
陈阳立刻拨了电话过去。响了三声,挂了。不能打,打了她也接不了。
他把手机屏幕按灭,攥在手里。便利店的暖风吹在他后脑勺上,热得发闷。
过了十来分钟,拾穗儿的消息又来了:“他问我早上跟谁见面。
我说朋友。他说‘什么朋友’。我说‘男朋友’。他说‘男朋友来干什么’。我说‘送早饭’。”
陈阳盯着“送早饭”三个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这姑娘撒起谎来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他信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再问了。但是他说身份证今天必须交,不交的话下午就不用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身份证真的在辅导员那里,下午才能拿回来。他说下午四点前交到办公室。”
下午四点。陈阳看了一眼时间,现在是九点半。他还有六个半小时。
他给律所的学姐打电话。响了四声,接了。
“学姐,方便说话吗?”
“你说。”
陈阳把事情说了一遍。方远提前下乡、要求交身份证原件、用“自动放弃”威胁学生。学姐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身份证原件不能交。谁都不能交。这是最后的底线。你告诉那几个学生,不管方远说什么,身份证不能离手。交了之后,他们拿你们的身份信息去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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