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夜色中的拙政园方向,“等他把那三十万两银子也拿出来,再一网打尽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,延安矿场。
高迎祥下矿已五日。矿洞深十余丈,昏暗潮湿,全靠油灯照明。他与三十名矿工一组,每日轮班挖掘,将煤炭装入竹筐,用绞盘吊上地面。
活很累,但三餐管饱,晚上回到窝棚,还能领到二十文工钱。高迎祥将钱仔细包好,准备攒够了给娘买件棉袄。
这日午休时,监工忽然召集所有矿工:“巡抚大人有令:从今日起,矿工按产量计酬。每挖百斤煤,加钱两文!超额者,另有奖赏!”
矿工们哗然。高迎祥眼睛一亮,他年轻力壮,一日可挖三百斤,若加计酬,日入可达二十六文!
“但有一条!”监工高声道,“安全第一!必须按规程支护巷道,违者重罚。发现有瓦斯(注:明代已知煤矿瓦斯,称‘毒气’)征兆,立即上报,撤离者赏!”
高迎祥不懂什么规程,但知道“安全”二字重要。同村有个汉子,前日不听劝,在无支护处挖掘,顶板塌落,砸断了腿。官府不但给治伤,还每月发抚恤粮,但那汉子终是残了。
“闯将……”旁边一个年轻矿工低声说,“听说李闯将在北边又拉起了队伍,有上千人了。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高迎祥瞪他一眼:“要去你去。俺娘说了,正经营生,踏实。”
他想起那日李自成策马而来的身影,威风是威风,但终究是匪。矿上虽苦,却是堂堂正正做人,晚上睡得安稳。
收工后,高迎祥去领工钱。账房先生拨着算盘:“高迎祥,今日挖煤三百二十斤,基础工钱二十文,计酬六文四,合计二十六文四。拿好。”
沉甸甸的铜钱入手,高迎祥咧嘴笑了。他挤出人群,看见母亲在窝棚外等着,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窝头。
“娘,今日多挣了六文!”他炫耀道。
高母笑着抹泪:“好,好。攒着,开春给你说房媳妇。”
夕阳西下,矿场炊烟袅袅。数千矿工领了工钱,有的去买酒,有的去集市扯布,有的围在一起赌钱——赌资被监工发现,立时没收,还罚了三日工钱。
陈奇瑜在远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,对幕僚道:“人,有了活路,便不会想绝路。陕西数十万流民,若都能如此安置,何来民变?”
“可朝廷银子……”
“开矿赚钱。”陈奇瑜指着满载煤炭的马车,“这些煤运往山西、河南,一石值银三钱。年产百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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