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峰把油门杆推到了底,老式蒸汽机车的锅炉发出垂死般的嘶吼,烟囱喷出的黑烟几乎连成了线。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撞击声密得像骤雨,整列火车都在剧烈颠簸,守车里的铁架子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周大庆死死攥着暖气管,指关节绷得发白。
李山河反而松开了抓着床沿的手,走到窗边,半张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往外看。峡谷两侧的山坡黑黢黢地压过来,岩壁上挂着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风灌进车厢缝隙,呜呜作响,像有东西在哭。
“一百米。”刘峰的声音从驾驶室的方向传过来,裹在风里,有点飘。
李山河没吱声,右手伸进棉袄,摸了摸腰后面那把马卡洛夫的枪柄。金属冰凉,贴着皮肤。
五十米。
铁轨前方突然亮起几道手电光,刺眼地扫过来。光柱里能看见模糊的人影,至少五六个,正手忙脚乱地往铁轨中间抬什么东西。
“是木头。”周大庆眯着眼看,“他们想拦车。”
“拦得住吗?”李山河问。
刘峰没回答。机车头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尖叫,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火星。整列火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铁牛,笔直地朝那几道手电光撞过去。
抬木头的人影在最后一刻散开了。手电光疯狂摇晃,有人在喊什么,声音被风撕得粉碎。木头被撞飞出去,滚进山坡下的积雪里,溅起一大片雪沫子。机车头的排障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车身猛地一震,然后碾了过去。
后面传来零星的枪声,子弹打在车皮上,叮叮当当响了几下,很快就被速度甩远了。
李山河松开了枪柄。
周大庆靠在墙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贴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
列车继续往东开,车厢里的震动慢慢平缓下来。天边开始泛白,铁轨两侧的景色从幽暗的峡谷变成了开阔的雪原。白桦林稀稀拉拉地立在远处,树枝光秃秃的,挂着冰晶。
李山河回到铁架子床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那个发黄的笔记本,翻到画着伏击点地图的那一页。他在最前面两个红点上打了两个叉,又在第三个红点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周大庆凑过来看。“李总,后面还有三个点。”
“有,但不一定有埋伏。”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,“前面两个点被咱们冲过去了,消息传到第三个点的人手里,至少要两个小时。咱们速度快,有机会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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