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比夜里更甚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昨夜秦庚磕头留下的痕迹还在。
张掌柜进了屋,放下藤条箱子,从里面取出一双白布手套戴上,又拿出一块浸了姜汁的布巾掩住口鼻。
「五爷,陆掌柜,你们先避一避。」
这是规矩,验屍的时候,亲人看了容易心里难受,也怕冲撞了什麽。
秦庚和陆兴民退到外间。
屋内传来轻微的翻动声,还有关节按压的声响。
时间并不长,约莫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。
张掌柜摘下手套,走了出来,面色平静。
「身上无伤,口鼻无秽物,指甲青紫自然,屍斑沉积在背,确实是年岁到了,气血衰竭,睡梦中走的。」
张掌柜一边收拾箱子,一边说道:「这是喜丧。官府那边,我去通报一声,把底档销了,回头把殃榜给您送过来。你们这边该怎麽办就怎麽办,不用管衙门里的那些繁文缛节了。」
这就是有人脉的好处。
若是寻常人家,官差不来折腾个底朝天,不勒索个几块大洋,这屍首你都别想动。
「辛苦了。」
陆兴民笑了笑,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,借着握手的功夫,一块明晃晃的大洋已经塞进了张掌柜的手心。
张掌柜手一缩,推辞了一下:「陆掌柜,五爷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,这点小事————」
「哎,规矩不能废。」
陆兴民按住他的手,低声道:「这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,大冷天的,不能让您白跑。
「」
张掌柜看了秦庚一眼,见秦庚微微点头,这才不再推辞,收了大洋,拱手告辞。
送走了件作,这屋里就剩下了自己人。
陆兴民把门关好,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瓶烧酒,又让小魏去烧了一大盆热水。
「五爷,接下来这活儿,得您亲自来了。」
陆兴民把浸湿的热毛巾递给秦庚:「信爷的身子已经硬了,要想把寿衣穿得体面,得把这筋骨揉开了。这是个耐心活,也是个细致活,更是个尽孝的活。」
秦庚接过热毛巾,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炕边,看着朱信爷那张已经失去血色、变得蜡黄的脸。
老人的表情很安详。
秦庚深吸了一口气,解开了朱信爷身上的旧衣裳。
当那具枯瘦如柴的身体展现在眼前时,秦庚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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