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走向繁华的主街,而是拐入更幽深曲折的陋巷。顾晚晴忍着伤痛,紧随其后,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或泥泞里,神经却绷紧到了极致,留意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七拐八绕,穿过一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,陆远山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。他抬手,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,停顿片刻,又敲了两下。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,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憨厚的老仆探出头来,见到陆远山,恭敬地让开身子。
门内是一个狭小却整洁的院落,几间瓦房围合,墙角种着几株半枯的菊花。老仆默不作声地引他们进入东厢房,随即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陈设简单,一桌两椅,一张窄榻,桌上放着一个粗陶水壶和几个茶碗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“坐吧。”陆远山将油纸伞靠在门边,走到桌旁倒了碗清水递给顾晚晴,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顾晚晴没有接水,她依旧站着,背靠着墙壁,目光锐利:“陆先生,寒梅山庄灭门案,与我何干?与江寒之死,又有何干?”
陆远山放下水碗,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青瓷小盒,打开,里面是散发着清香的褐色药膏。“二十年前,寒梅山庄一夜之间化为焦土,庄主顾长枫夫妇及其门下弟子、仆役共计一百三十七口,尽数罹难,无一生还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将药膏推向顾晚晴,“此事震动武林,却因凶手手段狠辣,线索尽毁,最终成为一桩悬案。官府草草以‘江湖仇杀’结案,武林正道也曾追查,却都无疾而终。”
顾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一百三十七口……焦土……无一生还……这些词句像冰冷的石块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“这与我……”
“江寒兄,”陆远山打断她,目光沉静,“他并非表面上那般,只是一个醉心剑道的江湖浪子。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寒梅山庄的案子。他怀疑,那场惨案背后,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,而凶手,很可能至今仍逍遥法外,甚至……位高权重。”
顾晚晴的呼吸一窒。江寒在调查这个?他从未向她提起过!为什么?
“他为何要查?”她追问,声音干涩。
陆远山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原因之一,或许是因为他师父,当年的‘孤鸿剑客’萧别离,曾是顾长枫的至交好友,案发后不久便郁郁而终。原因之二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或许,是因为他想为那场惨案中,一个可能存在的幸存者,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。”
幸存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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