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命长。
想明白后,戴缨提起一口气往沐间行去,绕过琉璃帷屏,果如她所想的那样,他靠坐于木桶内,背对着她。
而她的进入,并未让他转过身,就那么浸坐于水中。
她从一旁的矮柜上取过柔白的布巾,再低下眼看向手里的长布巾,这条布巾在她的眼中变成了粗麻绳,眼神又飘到他的脖颈,最后再落到他坚实有力的臂膀。
那荒唐的想法一瞬间荡然无存。
“大人,缨娘来了。”她走到他的身后。
陆铭章没有说话。
布巾缓缓浸入水中,再稍稍拧干,握在她的右手,但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,她用湿了水的左手一点点攀上他的肩膀。
触碰上他裸露的皮肤。
他没有处置她,那就证明她在他这里还有价值,不管这个“价值”是什么,她会将它利用起来。
在她触碰到他的一瞬间,指下的肌肉倏地绷紧。
“大人,缨娘知错了。”她的手沿着他的肩头,一点点往他的小臂探去,随之俯身,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头,纤细的手指慢慢地穿插进他的指间,同他十指交握。
他没有甩开,这让戴缨松下一口气,知道自己不用死了,只是……这个后账可能需要换成另一种方式清算。
陆铭章没有半点征兆地站起,从她手里拿过半湿半干的布巾,在腰间系结。
然后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
她垂下眼,表现出顺服,既然是求别人,那么总要付出代价。
陆铭章看着胸前深埋的脑袋,终是硬不下心肠。
在她进来之前,他有想过,她想要他的命,那么他何必再给她好脸色。
他可以用这个理由羞辱她,甚至做出下流不尊之事,然而,当她抵上他的后背,在他身后说:大人,缨娘知错了。
他心里萦绕的恶意和怒意被这一句话给软化。
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,让她这样恨自己,给余信递消息,想要置自己于死地,不,不是置自己于死地,而是置整个陆家于死地。
“出去坐着,我有话问你。”他说道。
戴缨“嗯”了一声,往后退了一步,转身出了沐间,陆铭章随后穿戴好,也出了沐间。
两人对坐于窗下的半榻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她将手指放到嘴边,之后又将双手环着杯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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