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阳城西驿馆的一间僻静客房内,李岩正襟危坐,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。他年约四旬,面容清癯,眼神中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挥之不去的忧思。窗外是信阳城略显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市井之声,与他记忆中烽火连天、饿殍遍野的中原景象截然不同。
“李先生在吗?”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。
李岩心神一凛,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儒衫,起身开门。只见一位身着寻常青袍、年约三旬的男子站在门外,眼神清澈而深邃,身后只跟着一名看似寻常随从、实则目光锐利的护卫。
“在下李岩,不知阁下是……”李岩拱手,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。
“朱炎。”来人微微一笑,自报家门。
尽管已有预料,李岩心中仍是震动,连忙侧身让开,“不知豫国公亲至,山野之人,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。”
朱炎摆手,径直走入房内,随意坐下,“不必多礼。我闻先生大才,特来请教。坐。”
李岩依言坐下,心中念头飞转。他投效信阳,本是因听闻此地气象不同,欲寻一线践行平生所学的机会,却未料到朱炎会如此迅速,且以如此低调的方式亲自来访。
“李先生曾言‘均田免赋’之弊与‘摊丁入亩’之利,朱某愿闻其详。”朱炎开门见山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岩。
李岩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考校,也是机遇。他沉声道:“国公明鉴。‘均田免赋’,乍看可收流民之心,然施行极难。田地肥瘠不同,人口多寡不一,强行均之,必生怨怼,且难以持久。更甚者,一旦免赋,大军粮饷何来?官府用度何出?此乃取乱之道,不过一时权宜,绝非长治久安之策。”
“至于‘摊丁入亩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,“将历代相沿的丁银(人头税)并入田赋,计亩征收。有田者纳粮,无田者或田少者负担减轻。如此,可避免富者田连阡陌而税轻,贫者无立锥之地而税重之弊,亦可使人口隐匿之弊稍解,朝廷税源更为稳妥。然,此举必遭田亩众多之缙绅豪强剧烈反对,非有绝大魄力与周密布置,不可轻行。”
朱炎听得频频点头。李岩的分析,不仅点明了明末土地和税收制度的要害,更看到了改革面临的阻力,其见识远超寻常书生。
“先生所言,深得我心。”朱炎赞道,“然则,如今信宁初立,外有强虏,内有忧患,先生认为,当务之急为何?”
李岩沉吟片刻,道:“当务之急,在于‘固本’与‘揽心’。固本,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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