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,让后辈世代承受。
回乡之初,雷鹏从未想过激进对抗。他深知一句话:既定的环境,无法仅凭一腔热血推翻。众人默许铸就的世道,根深蒂固、盘根错节,莽撞反抗只会自取灭亡。他唯一能做的,是先接纳这份现实,再在绝境之中,寻一线改变的生机。
回乡的第三个月,初秋的午后,阳光燥热,浊风拂面,二龙河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缓缓流淌,沉闷压抑。雷鹏坐在河岸残破的青石上,看着满目疮痍的河道,心绪沉沉。
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清甜的气息,驱散了周遭的沉闷。
“你又来这里坐着?”
温柔软糯的女声响起,干净通透,像旧时光里清澈的河水。
雷鹏回头,看见宁夏静静立在身后。
宁夏是村里最干净温柔的姑娘,眉眼清丽、性子纯良,内心通透柔软。她和雷鹏一样,心疼被毁的家园,厌恶村里扭曲的风气,却同样无力抗衡固化的黑暗。她从不参与旁人的趋利妥协,也不做无谓的抱怨指责,只是安静生活,守着自己的本心,默默看着村庄一步步沉沦。
她是这片污浊环境里,仅剩的一抹纯白底色。
雷鹏微微点头,目光落向浑浊河面,声音低沉平静:“看看这条河,看看咱们的村子。现在的一切,没人无辜。”
宁夏轻轻蹙眉,轻声叹息:“大家当初要是敢站出来说一句,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可那时候,所有人都想着别人出头,自己坐享其成,最后……谁都逃不掉。”
“没错。”雷鹏语气笃定,眼神清醒锐利,“所有环境,都是众人默许出来的。祝勇霸道贪婪,林瑞凶狠跋扈,孙亮阴险狡诈,可真正撑起他们的,是全村人的沉默、妥协与贪婪。每个人都退让一步,恶就彻底站稳了脚跟。如今世道已成,抱怨、后悔、指责,全都毫无意义。”
宁夏望着他坚毅的侧脸,轻声问:“那你呢?你回来,是想改变这一切吗?”
“我不妄想一蹴而就。”雷鹏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片河滩,“我最先要做的,是接纳。接纳这条破败的河,接纳村里扭曲的风气,接纳人性的自私懦弱,接纳这个所有人共同塑造的糟糕环境。唯有坦然接纳现实,不逃避、不抵触,才能看清全局,找到破局之路。逃避现实的人,永远没有改变现实的资格。”
宁夏似懂非懂,却深深认同他的通透。
就在两人静默伫立之时,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,静静立在不远处的采砂场边角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