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惊动什么。
她手指从布面上滑过去,又滑过来,指腹微微发抖。
“香云纱——”李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是怕被人听见,“这是七年前在长安引起轰动的香云纱!”
作为个绸缎行的老板,她对珍惜的材料有着天生的兴趣。
“您认得?”
“我做了二十八年的绸缎生意,只见过两次,”李娘子的眼睛没离开过那匹布,“第一次是十几年前,林太后在元宵灯会上穿过,一次是七年前一个江南商人拿来给我看,要价五十贯,我没敢买,我怕卖不出去。”
如今南北隔绝,自然更见不到。
她抬起头,看着于春,带着三级的兴奋,“这是第三次。”
“于娘子,这匹布,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上辈子攒的。”
李娘子以为她在说笑,没有追问,前几年长安之战不少人得了东西,这香云纱在市面上偶有流通,世家大族就更多了,指不定于春捡到的也未可知。
她低下头把步展开,搭在柜台上,光线从门口照进来,落在布上,那暗沉沉的褐色忽然活了,底下透出一层幽幽的光,像是深秋的河面。
“这布不做可惜了,”李娘子说,“做了穿在你身上,更可惜。”
“扎心了——”于春不满,这话管当面说!
“这样的布,不是谁都能穿的。”李娘子看着于春,眼光里满满的可惜,“穿好了,是贵人,穿不好,是罪过,布比人娇贵。”
“我做的又不是一套,就是屋子里挂着日后留给阿芳也是好的。”
李娘子没有回答,她拿起软尺,走到于春面前,“抬手,还好,你这些日子瘦了许多,身姿还行。”
于春抬起手,李娘子将她的肩宽、臂长、腰围、裙长,每一个尺寸都量了两遍,记在本子上,写的很慢,像写契书。
“于娘子,这身衣裳,我不要你的工钱——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我不是客气,”李娘子放下软尺,“你把边角料给我就是了。这匹布是我这辈子摸过的最好的料子,能给她裁衣裳,是我的造化——”
于春没有多话,“这才是个开始——”
从李娘子的绸缎庄出来,于春去了赵七娘发的香烛铺子,铺子门开着,赵七娘不在柜台后面。
“七娘子——”
于春喊了一声,赵七娘从后院跑出来,满手白蜡汁,围裙上斑斑点点,但脸上带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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