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娘子抬起头,看了于春一眼,只见于春目光不偏不倚,又低下头,她手扣了扣襁褓带子,才开口。
“于娘子,我那个铺子,快保不住了。”
于春没有接话,这个房间里的,谁都不比她容易,她虽是独女,生来父母疼爱,已然胜过多少人了。
“我家从上三辈人就在东市开香烛铺子,攒了点家底。铺子从租到买,在长安落下脚。我阿耶只我一女,便招了女婿,”赵娘子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。
赘婿,哪怕后世也是一言难尽。
“我阿耶死后,先是嘴里不干不净,后来我拦他吃酒,他吃酒了便打我,我阿娘总说,自来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,孩子长大了就好了。我寻思着周围的赘婿大都如此,也就忍了。”
于春同李娘子对视一眼,屋中四个人,只是叹息。
“半月前,他认识了平康坊的一个女娘,他,他把铺子的契书偷走了,押给了西市的孙放贷,借了三百贯,如今利滚利,滚到五百贯,孙放贷说了,一个月内还不清,铺子就归他。”
五百贯,正是赵娘子铺子的价格,在洛阳也能买一个三亩的铺子了。
就于春自己,生意做的不错,这两年也没有五百贯的积蓄。
从一开始摆摊凑够钱,乘着新东市第一波商铺出售,连贷带积蓄买了崇义坊的宅子开面馆,两间面馆一年的好生意和流水,贷款买了余味臻现在的地皮,余味臻如此好的生意,连面馆攒了一年才堪堪还完,为了作坊,又举了贷款。
除了背包中存的不好见光的物件,不过是一百贯的储备金。
银行利息,孩子的开支,家用,作坊里香料的库存,如此多的投资,得三年才能挣回来。
除非她愿意出卖这些卖出去就得加价最少一倍才能买回来的资产。
动用自己的库存——
可是,凭什么?
赵娘子对她有恩?
“你告了没有?”
“告了,衙门说是家务事,不管。”
“女人嫁错了人,一生的积蓄被男人骗光,抢光,告到衙门都是一句家务事。”李娘子显然也吃过这样的亏。
“你那个铺子,一年挣多少钱?”她们可以想办法捐款集资帮她这一次,但一个不清醒的人是守不住东市寸土寸金的铺子的,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赵娘子愣住了,“我,我没算过。”
“你开铺子,不算账?”于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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