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还有人类嗓子能发出的最原始的嚎叫。
残存的骑兵在烟幕里勒马打转。有人拼命往前冲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丘陵方向跑了不到五十步,又调头——因为他看见了两侧坡面上密密麻麻的炮管,全对着他。有人被惊马甩落,板甲扣在地上,铁手套在泥里刨,翻不过来,像只被掀翻的甲虫。
赵黑虎没等烟散。
红旗第二次举起。
“放!”
第二轮齐射。
三百发四十斤实心掺钨铁弹从两侧丘陵飞出。不是开花弹的空中炸裂——是实心铁球以肉眼可追的速度砸进烟幕。铁弹落地后不停,在泥地上弹跳着往前滚,一路碾过碎甲碎骨碎马腿,留下一条条血红色的沟壑。
一发铁弹贯穿了四匹挤在一起的战马,从第一匹的胸腔进去,从第四匹的臀部出来,四匹马同时倒下,把背上的骑士压在底下。
丘陵下方的土坡后面,苏掌柜把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。
地面的震动和炮声叠在一起,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他身边的伙计有人堵着耳朵,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有人在干呕——不是吓的,是硝烟味太冲,呛的。
瘦猴从胳膊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一眼谷地方向。
烟幕散了大半。
谷地入口处的景象让他的脑子短路了两息。
三千重骑兵——全欧洲最精锐的铁罐头——变成了一片绵延两百步的废铁场。碎甲片、断马腿、扭曲的剑刃、沾血的鸵鸟翎毛散落一地。还在动的不超过两百骑,正踩着同伴的残骸疯狂往后跑,板甲上的百合花纹章沾满了泥浆和内脏。
瘦猴把脑袋缩回去。
“掌柜的。”他的声音在抖,但抖的方向变了,“那铁罐头……没了?”
苏掌柜把脸从胳膊里拔出来。沾了一脸泥,眼白血红。他往谷地看了一眼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弟兄们。”苏掌柜的声音稳了下来。他攥紧开山刀,舔了一下嘴唇。“一会儿炮停了,谷底那些铁片子全是咱的。谁捡得多谁拿得多。”
瘦猴的眼睛亮了。
丘顶上,范统把千里镜移向平原后方。
烟尘背后,密密麻麻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。铺满了整个视野的东端。
鼓声。低沉,厚重,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。不是骑兵冲锋的急促,而是步兵推进时特有的、缓慢而坚定的节拍。
神圣罗马大公腓特烈的三万长矛步兵开始移动了。长矛斜举四十五度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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