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枝、灰褐色麻布、干草捆被绳索拉飞,露出底下三百门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的黝黑炮管。
西侧一百八十门。东侧一百二十门。
炮口齐齐对准谷地。
锥形阵尖端的旗手抬起了头。他透过面甲的窄缝看见了两侧丘陵上同时出现的三百个黑洞——
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三百门炮同时开火。
丘陵上喷出三百道橘红色火舌。炮口焰在晨光中比太阳还亮,热浪掀飞了附近的碎石和草屑。炮声不是“轰”——是一堵墙。声墙。从两侧丘陵合拢过来,把整片谷地夹在中间,连回声都没有,因为第二声已经叠上来了。
掺钨开花弹拖着短短的烟尾飞入骑兵阵型上方三丈处。
弹壳炸裂。
滚烫的铸铁破片呈扇面铺开,每一枚弹丸喷出上百块拇指大的铁片,边缘锋利,温度足以灼焦皮肉。
旗手连人带马被切成三截。百合花战旗的旗杆从中间断开,旗面落进泥里,被马蹄踩过,沾满了血和碎肉。
板甲在破片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。铸铁片从铆接缝隙钻进去,从面甲的眼缝钻进去,从铁手套的指缝钻进去。有人被片子削掉了半个头盔连带半个脑壳,有人胸甲被贯穿三个洞,从马上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。
第一排骑兵整建制消失。
不是溃散。不是倒下。是没了。马和人搅在一起,变成一堆冒着热气的碎铁和碎肉,堆在谷地入口处,形成一道矮矮的“坝”。
第二排被掀翻一半。冲击波把战马推倒,骑士从马背上飞出去,板甲扣在地上翻不了身,手脚朝天像翻了壳的铁乌龟。还活着的马疯了,嘶叫着调头往回跑,踩着地上的同伴往回冲,把第三排的阵型撞得稀烂。
硝烟从谷地底部升起来,灰白色的烟柱足有三丈高,被晨风推着往东飘。
赵黑虎的嗓子穿透硝烟。
“装弹!三十息!”
炮手们动了。
清膛——铜刷子捅进炮管,转两圈,拽出来,烟灰和没烧尽的火药渣掉在地上。
填药——油纸包的定量火药推入膛底,捣实。
推弹——第二轮换装四十斤实心掺钨铁弹。圆滚滚的铁球被双手搬起来,塞进炮口,用推杆顶到底。
引线装好。火把悬停。
三十息。
谷地里的硝烟还没散。烟幕后面传来战马的惨叫声,铁甲摩擦地面的刺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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