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眼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
“我不能看着主公死。”
然后他跳了。从万丈渊壁上纵身跃下。风声在他耳边呼啸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短刀反握,刀尖对准山河鼎腹那道正在愈合的缺口。他不是去杀敌的。他知道自己砍不动那尊鼎。他只是想用这把沾过黑鸦血的刀,卡住那道缺口。哪怕只卡住一瞬。哪怕只让那股吸力慢上一息。哪怕只能让沈砚多喘一口气。
“霍斩蛟!” 温晚舟尖叫着伸出手,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风。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但他的手还没碰到鼎身,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他狠狠地弹了回来。山河鼎周围有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,像是凝固的钟声,把一切接近的东西都震开。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霍斩蛟手里的短刀寸寸碎裂。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在渊壁上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喷出来,洒在脚下苍狼图腾的石刻眼眶里。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碎了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一次又一次,直到再也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砚的身体一点点消散。
石刻的狼眼亮了。
不是血红的月华,是一种比血更浓稠的暗红。
渊底那双黄金竖瞳,缓缓眨了一下。
“人皇血脉,自愿献祭?”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度响起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压。“有意思。本座睡了这么久,醒来看到的第一出戏,就是人皇家的独苗把自己喂了鼎。”
声音顿了顿。
然后,渊底的黑暗里,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站了起来。
整个无咎之渊都在剧烈震动。渊壁上的碎石大块大块地往下掉,黑水翻涌,浪涛拍打着崖壁,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。
“不过小子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”
那双黄金竖瞳突然逼近了。近到沈砚能看清瞳孔里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金色纹路。那是一头狼。一头大到离谱的狼。光是它的一颗牙,就比沈砚整个人还高。苍白的毛发像是用月光纺成的,每一根都在散发着清冷的光晕。它从渊底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尘土,整个无咎之渊都在跟着它的动作剧烈震动。
“山河鼎,从来不是用来镇压气运的。它是用来挑选的。”
“挑选什么?” 沈砚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但依旧清晰。
“挑选下一条龙。”
巨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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