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了歪头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。它的目光从沈砚身上移到山河鼎,又从山河鼎移到鼎腹里盘膝而坐的黑瞳沈砚。
“你们人族有一句话,叫一山不容二虎。龙也是一样。一条新龙要诞生,就得踩着老龙的尸骨爬上去。你身体里那条墨龙,是你人皇血脉滋养出来的幼龙魂。现在它填进了鼎里,就等于把你的人皇资格,连本带利地让给了鼎里那个玩意儿。”
巨狼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换句话说,你他妈被坑惨了。”
沈砚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了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变得模糊,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,火苗在蜡油里挣扎着,扑腾着,随时都会熄灭。但他听见了巨狼的话。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自己,穿过山河鼎那层无形的屏障,落在鼎腹那个黑瞳沈砚的身上。谢无咎也在看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撞在一起,像是两把刀互相架在对方的脖子上。
沈砚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。不是温温吞吞的,不是带着点穷书生酸气的,不是被苏清晏怼了之后无奈又宠溺的。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,把所有退路都亲手斩断的人,才会有的笑。疯狂,决绝,又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坑我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“你拿我娘的心引我来,拿山河鼎收我的龙魂,拿我的身体给你的新鼎做器灵。谢无咎,你这一套连环计,确实漂亮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。
“但你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谢无咎的微笑瞬间凝住了。
“我沈砚这辈子,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坑。因为我本来就是在坑里长大的。三岁没娘,十七没爹,吃着百家饭活下来的穷书生,什么坑我没踩过?但我踩过的每一个坑,最后都成了垫我往上爬的台阶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肩膀和头颅还残存着实质的身体。然后抬起头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把目光从谢无咎身上挪开。挪向渊壁上方。挪向那个穿着雪衣,死死捂着嘴,眼泪无声往下淌的姑娘。
苏清晏。
她的星象瞳已经烧到了极限,眼角裂开,血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她在算。用天机门所有的推演术拼命地算。算怎么把沈砚拉回来,算怎么打碎那层护鼎屏障,算怎么把那条已经熔进鼎身的墨龙重新抽离出来。但每一种算法,走到最后,都是一个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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