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死局。
每推演一次,她就吐一口血。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。
顾雪蓑留下的金色光点已经散尽了。那个总是半梦半醒的老方士,在说完他一天里第三句真话之后,化成了老槐树下的一件空灰袍。他说的第三句真话是什么来着?苏清晏拼命回忆。
“山河鼎,从来就不是用来镇压气运的。”
她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这话,和刚才巨狼说的话,一模一样。
沈砚看着她的方向,嘴张了张。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喉咙,声带,嘴唇,都在一点一点地化成光粒。但苏清晏读懂了他的嘴型。那三个字,他在心里对她说了无数遍,但嘴上从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三个字。
“活下去。”
然后,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。
不是光粒,不是虚化后的什么能量残余。是一滴真正的,有温度的,带着咸味的眼泪。它从沈砚正在消散的眼眶里落下来,挣脱了山河鼎的恐怖吸力,穿过万丈深渊的虚空,穿过无数道碎片流光和狼嗥余音,轻轻地,稳稳地,落在无咎之渊冰冷的地面上。
落地的那一瞬间,整个渊底都安静了。
巨狼闭上了嘴。山河鼎的嗡鸣低了下去。谢无咎的微笑彻底消失了。连渊壁上的苍狼图腾,都停止了咆哮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那滴泪没有渗进地面。
它生根了。
一根青翠的芽从泪滴落下的地方破土而出。然后是第二根,第三根。茎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舒展,拔高。金色的光芒从芽尖散发出来,驱散了周围的死气。在几个呼吸之间,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,从无咎之渊万年不见天日的死地上,长了出来。
花瓣一片一片地绽开。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莲心之中,蜷缩着一个男童。眉眼和沈砚小时候一模一样,闭着眼,睡得正沉。他的小胸脯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,都让青莲的花瓣跟着轻轻摇曳。
渊底巨狼的黄金竖瞳猛地缩成两条细线。
“人皇泪,青莲胎!”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“这小子,竟然留了这么一手?这不可能!人皇血脉明明已经献祭了!”
山河鼎内,谢无咎腾地站了起来。
他脸上的优雅,从容,云淡风轻,在这一刻全都碎了。他死死盯着渊底那株青莲里沉睡的男童,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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