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洛阳、汴州、扬州等大城的驿道上,装载着成捆报纸的快马轻车,也比往日多了数倍。
这一期报纸,内容也确如李逸尘所言,有所增色。
头版仍是朝廷近期重要政令摘要,但解读更为平实易懂。
次版有孔颖达等大儒关於《春秋》某句经义的简短阐发,文辞精炼。
真正引人注目的,是第三版开始的新设栏目「市井闲谭」,其中连载了一篇名为《寒门烛》的小故事。
故事说的是前隋末年,关中某县一陈姓农家子,家贫如洗,却嗜书如命。
白日帮佣,夜间则於村社破庙中,借月光或捡拾富家子弟丢弃的残烛头照明苦读。
屡遭同村纨絝嘲笑,甚至被污偷窃笔墨。然其志不辍,後逢乱世,飘零辗转,机缘巧合得遇一隐退老儒收留,系统进学。
大唐立国,开科取士,陈生赴考,虽无行卷荐举,仅凭真才实学,於州试中脱颖而出,又经省试,最终名列前茅。
故事至此未完,结尾处留一悬念。
陈生即将授官,却闻当年欺辱他最甚的纨絝之父,正是其即将赴任之地之豪强,且与州官有旧————
文字质朴,情节却曲折,将寒门学子求学之艰、世态之炎凉刻画入微,更暗含对凭藉真才实学抗衡门第的褒扬。
这故事甫一刊出,便在士子与市井中激起不小波澜。
寒门出身的生徒读之感慨万千,私下议论纷纷。
便是些寻常识字的商贾、作坊主,茶余饭後谈起,也觉津津有味,对那陈生际遇颇多唏嘘与期待。
「这东宫的报纸,是愈发有意思了。」
「说的是,往日那些朝廷大事,咱小民虽也关心,终觉隔了一层。这故事却亲切。」
「可不是麽!那陈生之苦,恰似我家那求学侄儿所言————」
「却不知後续如何?那豪强会否再行刁难?」
「唉,这便是世道啊。纵是中了进士,若无根基,前路亦多艰。」
街头巷尾,种种议论,无形中让「大唐旬报」四字更频繁地出现在百姓口中。
报纸的渗透力,随着发行量的剧增和内容的贴近,悄然提升了一个层次。
魏王府,书房。
李泰将一份刚送来的《大唐旬报》重重摔在紫檀木大案上,脸色铁青,胸脯因怒气而起伏不定。
他那原本富态白胖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细小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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