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笙是在黄昏时分踏入小韩村的。
村口立的门牌楼子已被某种暗红色的、黏腻的东西糊住大半,只露出半个「小」字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脚下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,衣物的边缘不是磨损,而是被腐蚀。像被酸液浸泡过,布料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松散、断裂、变成灰褐色的粉末。
空气中有一种味道。
不是臭,而是甜。
一种不正常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,像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过期的蜜糖,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东西粘在鼻腔内壁、贴在喉咙深处、渗进肺腑。
水笙刚踏入村口,那味道就像一只手,从鼻孔伸进去,抓住了她的嗅觉神经,轻轻一拧。
她没有皱眉,只是放慢了呼吸。
村子很安静。
和远处热闹的到处有玩家行走的吉祥村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这里的安静不是夜晚的安静,不是沉睡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安静。
连风声都没有,连虫鸣都没有,连她自己的脚步声落在地上,都像是被什麽东西吞掉了,传不出三尺远。
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。土墙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,不是裂缝,不是苔藓,而是一种从墙体内部渗出来的、像血管一样的黑色脉络。那些脉络有粗有细,互相连接,像一张网,把整面墙都包裹住。有些脉络的末端,微微鼓起一个小包,像心脏一样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搏动着。鼓起来,瘪下去,鼓起来,瘪下去。
每隔几息,就会有一个小包破裂。
破裂时没有声音,只有一小缕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从破裂处渗出,沿着墙面缓缓流下。液体流过的痕迹不会干涸,而是留下一道焦黑色的、微微发亮的印记,像烧焦的皮肤上涂抹了一层油脂。
水笙经过一栋房屋时,门半开着。
她看到了里面的人。
那是一个玩家,蜷缩在墙角,双手抱着膝盖,身体在不停地、极其细微地颤抖。她的皮肤是灰白色的,像泡了太久的屍体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膜,膜下有黑色的细线在缓慢游动,像蚯蚓在泥里钻行。
玩家的眼睛是睁开的,但瞳孔是浑浊的、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。
她看到了水笙,但她没有反应。不是不想反应,而是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。她的嘴微微张着,嘴唇乾裂出血,舌头上长着一层黑色的绒毛。每一次呼吸,都会从那黑色的绒毛中飘出几缕极细的、暗红色的血雾,在空气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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