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刚过,寒意未消,巷尾的“共色画室”却被人声与墨香烘得暖融融的。朱漆木门被推得吱呀作响,挤在门口的人里,有拄着拐杖的老者,有背着画板的少年,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留学生——没人想到,一场以“墨色共生”为名的课,会引来这般盛况。周苓站在画室中央的画架前,淡蓝色棉衫衬得她眉眼清润,指尖握着那支竹制画笔,笔杆上“共色”二字是陈迹当年亲手刻的,刀痕深浅不一,藏着他们熬过的那些颠沛岁月。她抬眼扫过人群,目光在角落一个攥着旧画纸的小姑娘身上顿了顿,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嘈杂:“今天我们先学调墨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便响起窃窃私语。有人皱眉:“调墨有什么好学的?东方墨法古板得很,不如西方颜料鲜亮。”说话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胸前别着画廊的徽章,眼神里满是不屑。周苓没反驳,只是将一碟松烟墨放在案上,又摆上几管西方油画颜料,指尖捻起墨锭,在砚台里轻轻研磨,墨汁缓缓晕开,像揉碎的夜色:“东方的墨,分焦、浓、淡、干、湿,是千年的文脉沉淀;西方的颜料,有红的热烈、蓝的沉静,是百年的艺术革新。它们从不是对立的,就像我们每个人,来自不同的地方,有着不同的过往,却总能在彼此身上,找到共通的暖。”
陈迹站在她身侧,一身素色长衫,手里抱着一叠宣纸,指尖拂过纸边,那是他特意从安徽泾县带来的宣纸,质地绵密,是当年苏曼临走前,托人寄给他的。他分发宣纸时,特意多给了角落那个小姑娘一张,轻声道:“林晓,拿好,这纸吸墨,要慢慢画。”林晓抬头,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,手里的旧画纸上,是歪歪扭扭的墨竹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墨渍——那是她去年在孤儿院画的,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墨。
调墨开始后,画室里的嘈杂渐渐消散,只剩下墨锭研磨的沙沙声、颜料挤压的滋滋声。有人急着将西方颜料混进墨汁,结果墨色发灰,糊成一团;有人执着于纯墨调色,画出来的画面死气沉沉。周苓穿梭在画架之间,指尖偶尔覆在学生的手背上,纠正他们的姿势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。轮到林晓时,小姑娘攥着画笔的手不停发抖,墨汁滴在宣纸上,晕出一个丑陋的墨点,她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来。
“别急。”周苓蹲下身,指尖轻轻覆在林晓的手背上,像当年陈迹教她那样,力道轻柔却坚定,“墨要慢慢加,像熬粥一样,急了就会糊;颜料要少放,点到即止,就像做人,过满则亏。”她握着林晓的手,蘸了一点淡墨,又挤了一丝鹅黄,在宣纸上轻轻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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