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那株,每年秋天,香气都会漫进画室,混着墨香,成了他们最难忘的气息。花瓣细碎,脉络清晰,顺着芦苇的方向飘去,像是在追逐一段遥远的时光。“这是家里的香,跟着我们的画走,不管走多远,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目光落在瓷盘上,又缓缓移到周苓的脸上,眼底的深情,比窑火更暖。
“李师傅,能在釉里加点点枫丹白露的颜料吗?”陈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,那笔杆上刻着“共色”二字,是他们一起亲手刻的,“想让瓷色里藏点威尼斯的光,也藏点我们在那里的日子。”
李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,接过陈迹递来的那一小瓶淡蓝颜料,放在鼻尖轻嗅,又蘸了一点放在指尖揉搓,神色渐渐凝重:“这颜料是西洋货,质地偏薄,和咱们景德镇的釉料性子不合,加进去,很容易烧出瑕疵——要么釉面发花,要么颜色脱落,甚至可能让整个瓷盘炸裂。”他抬眼看向两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,“年轻人,瓷是实诚东西,来不得半点花哨,每一种釉料的配比,每一笔的轻重,每一次窑火的温度,都得守着规矩。规矩不是束缚,是前人用千百年的失败换来的经验,是瓷的底线,也是匠人的底线。”
周苓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攥紧了衣角。她知道李师傅说的是对的,景德镇的陶瓷工艺,从来都是循规蹈矩,一步错,步步错。可她太想把威尼斯的光藏在瓷里了,那是她与陈迹最艰难也最温暖的时光——在枫丹白露宫旁的小画材店,他们一起打工,一起画画,一起在月光下许愿,说要把全世界的风景,都画在同一张画纸上,刻在同一件瓷器上。
“李师傅,我们想试试。”陈迹的语气很坚定,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,“我们知道风险,但这不是花哨,是我们的故事,是我们的共生。就像您说的,墨与釉要共生,釉与胎要共生,我们的故事,也该和这瓷共生在一起。哪怕最后烧裂了,我们也认。”
李师傅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,沉默了许久,最终轻轻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罢了,年轻人的心意,就像窑火,挡不住。我帮你们调,但丑话说在前面,若是烧坏了,可不能怪我。”他从釉缸里舀出一点透明釉,小心翼翼地兑进那瓶淡蓝颜料,用细棒轻轻搅拌,动作缓慢而虔诚,“这釉烧出来,若是成了,会泛着水光,像把威尼斯的运河装在了瓷里;若是不成,这瓷盘,就只能当废坯打碎,埋在窑边,当柴窑的养料。”
调釉的间隙,李师傅坐在竹椅上,缓缓说起了景德镇的往事。他说,民国年间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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