瘩。
他不知道他娘现在在浣衣局里还有没有帐子挂。
朱柏攥了攥拳,把那只蚊子捏死了。
掌心里一小摊血,凉了,跟他此刻的心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——
那只蚊子吸的是他的血,可他忽然觉得那血像是从他娘身上流出来的。
胡思乱想,他知道。
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。
终于,朱梓开口了。
"十二弟说得对!"他一拍胸脯,声调拔高了几分,跟给自己壮胆似的——
那声音还在微微发颤,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了——
"长沙是父皇所赐、朝廷敕封给哥哥的藩国!
长沙是我的地盘——
在我的地盘上,还能让朱老二那个混账欺负了你去?"
他说这话时又把胸膛挺了起来,下巴扬得老高,跟只斗鸡似的——
这是他惯有的架势。
虚张声势也好强撑门面也罢,反正不能在弟弟面前丢了份儿。
可朱柏注意到他攥着铁骨朵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——
指节发白,攥得太紧了,像是靠着那件兵器稳住自己的身子。
朱柏心想:八哥这铁骨朵,怕是头一回当了拐杖使。
朱柏趁热打铁:"王兄说得是。
方才徐护卫禀报说闹事的是个疯癫和尚,小弟觉得你去见见倒也无妨。
倘若真是二哥——
王府护卫森严,你一道令下去便拿下了。"
嘴上说得轻巧,心里却在打鼓:二哥要是真来了,就凭潭王府这几个护卫,怕是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。
那帮护卫他见过,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,平时吓唬老百姓还凑合,真要上阵打仗,怕是跑得比谁都快。
但这话不能说——
说了八哥又该犯病了。
"贤弟稍等,为兄去去就来!"
潭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骨朵,那铁器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跟攥着一截命根子似的。
他壮着胆子大步往外走,脚下不如刚才虚浮——
有了兵器在手,胆气便壮了三分。
走了两步又特意把步子放慢了些,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。
可惜那个背影出卖了他——
肩头绷得死紧,像扛了两袋米。
刚到门口,又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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