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八哥相信他也是"同路人",就不会对他起杀心;只要八哥需要他的"合作",就不会扔下他不管。
论起身世,潭王扪心自问,还不如眼前这个十二弟。
湘王朱柏——
他姥姥、姥爷、舅舅全家,都让父皇下令灭了满门。
他母亲胡顺妃也被贬为奴仆,发配浣衣局做苦役。
浣衣局是什么地方?
宫里头专门发配获罪宫人、犯官家眷的流放地!
就算打入冷宫的嫔妃也不用去浣衣局受那份罪——
可见父皇对胡顺妃的恨有多深。
朱梓忍不住想:要不是念在湘王年纪小还没成婚的份上,父皇恐怕早让胡顺妃人头落地了吧?
潭王虽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,可面对这个年纪比他小、身世又比他惨百倍的弟弟,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。
他松开攥着朱柏衣领的手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像是在把那股杀心硬压下去。
手指松开的一瞬,朱柏衣领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褶子,跟让爪子挠过似的。
朱柏下意识摸了摸脖子——
还好,没破皮。
八哥算是手下留情了。
摸脖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喉结,那块软骨上下滚了一下——
他还活着,喉咙还在,八哥没掐他。
这让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,虽然从外表看他一直很镇定。
镇定是装给人看的,心里头那只兔子早就在狂跳了——
只不过他比八哥多了一层功夫:他会把兔子按住。
沉默了片刻。
那片刻不长,可像过了很久。
暖阁里就剩两个人的喘息声和窗外闷热的南风。
谁也没说话——
各自想着各自的娘,各自咽着各自的苦。
冰盆里残冰又化了一块,"滴答"一声水珠落进铜盆,在这沉默里格外清晰。
一只蚊子落在朱柏手背上,他没拍——
不是因为不痒,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他娘。
胡顺妃怕蚊子。
每到夏天要挂两层帐子,一层纱的挡蚊子,一层布的挡光。
他小时候问娘为什么怕蚊子,娘笑着说"娘皮嫩"。
后来他才明白——
哪是皮嫩啊,是浣衣局落下的毛病。
让蚊虫叮了好几年,一听见蚊子叫就浑身起鸡皮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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