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王的身材魁梧膀大腰圆,跟他那蛮横脾气倒也般配。
一边拖一边回头笑呵呵地说——
那笑容带着几分蛮横几分无赖,跟撒泼打滚的市井混混似的:
"王府外头,父皇最大。至于王府里头嘛——
就一个规矩:天大地大,不如哥哥我最大。"
"我说方便那就方便。"
"……"
朱柏听得直想骂娘,心里暗骂:"直娘贼!真他娘一个猪脑子!"
但他没敢挣开——
不是挣不开,是不敢。
八哥这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,越跟他拧着他越来劲,顺着他反倒能消停几分。
朱柏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"顺着"。
从暖阁到前厅,得经过一道长回廊。
出了暖阁的门,就像从蒸笼跳进火锅——
屋里头好歹有冰盆,外头连那点凉气都没有。
热浪裹着潮气扑面而来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回廊两边挂着灯笼,但只点了几盏,大部分是黑的——
潭王府虽是藩王府邸,可八哥这人懒得讲究,能省就省,灯笼只点够照路的。
走廊青砖让白天的太阳晒了一整天,这会儿还透着余温,隔着鞋底都感觉得到。
朱柏踩在上面,觉得脚底板热乎乎的,像踩在刚出锅的饼上。
院子里夜色浓得跟墨似的。几棵老槐树黑乎乎蹲在墙角,树冠让风吹得沙沙响,跟有人在低声说话似的。
远处更鼓声"咚——咚——"
传来,听不清是几更,只知道夜已经很深了。
檐下铁马让风吹得叮叮当当乱响,听着像有人在暗处偷笑。
朱柏让半拖半拽地走在潭王后头,一边走一边留神四周——
廊柱后头有没有人影,花丛里有没有埋伏,屋顶上有没有脚步声。
这是他在荆州养成的习惯:二哥的人最擅长声东击西,正面佯攻侧面包抄。
他从荆州跑出来时差点让人截住,就是吃了不留心的亏。
走在回廊上的时候,他还在想刚才那声暴喝。
那声音——
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是幻觉。
他朱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,在荆州城头让二哥的弓箭手射过,在逃亡路上让山贼追过。
他知道自己什么德行:怕归怕,但不会凭空听出个声来。
那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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