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门前,朱翊钧只见到了磕头的游守礼,没见到张居正,就知道坏了。
「先生他…」朱翊钧下了车驾,往里面走了几步,突然止步,又退了两步,才开口问道。
他不问就往里走,是心存幻想,只要自己不问,就不会出事,人都有这种侥幸的心理;他突然止步,是想到了自己是个丧门星,他去见大臣,大臣往往不几日就撒手人寰,他当然清楚,这不怪他,降阶探望,往往已至大渐,时如无多;
他退两步,是怕自己的这个丧门星的晦气,沾染到了宜城侯府。
张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陛下,踌躇不前、犹豫不决、患得患失,甚至连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,连手都在表示着担忧,皇帝自己都没发现,问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在颤抖,手也在抖。
游守礼连连磕头,胆战心惊地说道:「先生他病了,从六月入了三伏天,就一病不起,先生不让臣等告诉陛下,先生说陛下至情至性,得知病情,恐怕会赶回京师,故此让臣等瞒着点。」
「现在呢?」朱翊钧猛地转过头来,其他的都不重要,现在如何了才重要。
游守礼赶忙说道: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大医官说,三五天就能痊癒,先生说等病好了,再见陛下,省得陛下惦记。」
「好好好,朕知道了。」朱翊钧猛地大口呼吸了几下,那颗躁动的心终於安静了一些,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转头上了大驾玉辂,让张诚起驾回宫。
朱翊钧稳定了下心神,对着候在车窗外的游守礼说道:「今天就不看了,之前先生让你们欺瞒朕,既然是先生下的令,朕不计较,但从今天起,再敢欺瞒,死罪不赦。」
「定要仔细照顾,不得怠慢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游守礼胆战心惊地再次磕头,陛下是当着这麽多人面嘱咐,那就是字面意思,照顾不好,皇帝会迁怒。
朱翊钧等了许久,三五天是宽慰的话,张居正的情况不是特别的乐观,一直到十五天後,皇帝又去了宜城侯府,才见到了老了许多的张居正,满头没有太多光泽的白发,脸上多了许多沟壑,连眼神都浑浊了几分。
「先生,不必多礼。」朱翊钧下了车,赶忙扶住了张居正,不让他行礼。
「陛下圣躬安。」张居正拄着拐杖,走路也要人搀扶着,他叹了口气说道:「臣这一把老骨头,让陛下担心了。」
「陛下,老臣时日无多了。」
朱翊钧脚步为之一顿,歪过了头,深呼吸了几下,才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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