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高看朕了,他居然觉得朕能做到。」朱翊钧吐了口浊气,理论没问题,人人有产,人人有枷锁,人人有软肋,这太难了,比登天还难数倍。
「不能吗?」张诚面露犹疑地说道:「臣也觉得能。」
他觉得陛下有点悲观。
「嗯?」朱翊钧看向了张诚,十分惊讶的说道:「你怎麽会这麽想?」
张诚天天在御前伺候,皇帝是个活生生的人,需要吃喝拉撒,也会生病,也会生气,偶尔也会在暴怒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策,而且皇帝也会反覆,收回成命,皇帝不是个无所不能的神。
天涯客没见过皇帝,他这麽想也就罢了,张诚也这麽想,就很奇怪了。
「陛下,臣就是这麽想的。」张诚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,他觉得陛下就是出了意外,太子也好,四皇子也罢,会带着大明继续走下去,只要生产力继续发展下去,这一天终会到来,而且不用百年时间。「朕明白了。」朱翊钧乐嗬嗬的说道:「挺好。」
处於盛世之中的人,普遍如此乐观,他们会认为蓬勃发展才是常态,但历史总是如此的无情,有自己的周期,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。
阶级新论,将大明划分为了统治者、有产者、无产者、无用者,过去,唆剥让无产者总是向无用者滑落,导致了民乱四起,理论上,消灭浚剥,可以把多数无产者变成有产者,可以有效防止民乱的爆发,大明万万年。
当然,这都是理论,实践会非常的曲折,到底有多曲折,朱翊钧也说不上来,他知道,会反反覆覆数百年之久。
朱翊钧将天涯客的这篇文章转载到了邸报,是一篇很有意思的社论。
屎里淘金的过程固然辛苦了些,但淘到金子那一刻,皇帝还是很兴奋的,上海大学堂学正陈准,去年十二月,在《松江杂谈》上发表了一篇文章,就被朱翊钧淘到了。
复杂社会的诸多集体,大约可以以保守派和激进派去区分,大明的保守派在变得更加保守,激进派在变得更加激进,大明在反对大明,大明正在撕裂。
在保守派眼里,激进派都是愚蠢的,古今中外的至圣先师们,都告诉你,这就是一泡臭狗屎,而激进派非要尝尝咸淡,尝过之後,才由衷的赞同,这的确是一坨臭狗屎。
而在激进派眼里,保守派都是一群冥顽不灵、迟早被时代所淘汰的老东西,土都埋到眉毛了,依旧抱着那些经史不放,一点都不肯接受新鲜事物,既然是变法,就该把过去所有的规矩,全都推翻,建立一套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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