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举着火折子,右手握着短刃,刀尖朝下,随时能刺出去。
公输翎紧贴着他后背,几乎能感觉到他皮甲下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放松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外面那个被割了喉咙的突厥人,不去想那温热黏腻的血喷在脸上的触感。
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。
岩壁。
满是凿痕的岩壁。
她呼吸一滞,下意识伸手,指尖触到旁边湿冷的石壁。
触感粗糙,带着水汽。
但那些凿痕……
她学过家传的营造法式,看过祖父留下的凿山开矿手札。
“这不是采铜矿的手法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混在滴水声里,几乎听不见,“采铜是顺着矿脉走向,凿痕乱,深浅不一,是为了崩碎矿石。”
陆辰停下脚步,火折子凑近岩壁。
昏黄的光晕里,凿痕清晰可见。
一凿,一凿,间距几乎一模一样,力道平直,凿出来的断面整齐。
像是……要用蛮力,硬生生在石头里开出一条规整的通道。
“不是采矿。”陆辰收回目光,声音很淡,“是挖洞。要挖一个足够大,足够规整的……空间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公输翎手指还按在岩壁上,那些整齐的凿痕硌着指腹,冰冷坚硬。
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祖父临终前,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恐惧。
“翎儿……若有一日……有人带你去岐山……看那些……凿痕……记住……那不是矿……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人就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染红了被褥。
不是矿。
是什么?
她当时以为祖父病糊涂了。
现在,指尖下这些冰冷、整齐、仿佛用尺子量着凿出来的痕迹,像无数根针,扎进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画面。
她猛地打了个寒噤。
前面,陆辰又停下了。
火折子的光,照亮的范围,突然大了。
不是矿道变宽了。
是到头了。
或者说,是进入了一个……豁然开朗的地方。
火光照过去,昏黄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。
穹顶很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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