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松在埃因霍温待了整整十天。
阿斯麦总部大楼里那些曾经挂着极紫外光刻机剖面图的位置,现在换上了光刻工厂的同步辐射光源结构图,蓝白相间的风车标识还在。
但每一个走进大楼的员工都知道,这面旗帜已经从垄断者的图腾变成了被收购者的门牌。
大堂前台那盆养了十几年的蝴蝶兰还在,花匠照常来浇水修剪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除了前台那个荷兰姑娘的工牌挂绳换成了银河科技的星轨标志,她低头看了好几次,总觉得这根新挂绳比旧的那根更轻一些。
交接工作比预想的顺利。
不是因为没有阻力,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笔交易不是可选项,是必选项。
阿斯麦的光刻机产线将有序关停,转型为光刻工厂的海外维保中心和零部件供应基地。
那些在全球各地运行的存量光刻机不会立刻退役,它们的维保服务将被纳入银河半导体的售后体系,用更低的成本和更快的响应速度继续运转。
以前从荷兰派一个工程师去台积电修一台极紫外光刻机,机票加住宿加工时费动辄几十万欧元,备件还要从欧洲空运,修一次够买一辆保时捷。
现在唐都的远程诊断中心用AI预判故障,当地维保站只派人换件,成本压到了原来的几分之一,响应时间从按天计算变成了按小时计算。
阿斯麦持有的大量核心专利由银河半导体以合理价格获得永久授权,那些仍在有效期内的技术标准将重新编写,把光刻工厂的工艺路线作为基准。
不是废止,是升级,原有的专利池里藏着不少有价值的技术积累,从工件台的运动控制算法到对准精度的补偿模型,这些技术嫁接到光刻工厂的同步辐射光源系统上,能帮下一代光源的稳定性再上一个台阶。
大多数员工选择留任。
梁松在员工大会上用英语讲完转型方案后,台下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有人开始鼓掌,不是那种热烈的、欢呼式的鼓掌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带着不确定但愿意尝试的掌声。
像是一群在暴风雨里颠簸了太久的船员,终于看到船长拿出了新海图,虽然还不知道新航线通向哪里,但至少知道这艘船不会沉。
一个在阿斯麦干了二十年的光学工程师站起来。
他的工牌边缘已经磨得发白,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一张年轻得多的照片。
他说,他以前的工作是把透镜表面精度打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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