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便向后坐倒,恰恰落入那龙椅之中。
“胡闹!简直胡闹!还不放手!”
他上半身前倾,作势欲起,手臂挣动。
邓子安适时上前,神色郑重,双臂一展,将那袭玄黑龙袍抖开,霎时间金线游走,暗纹生辉。他手腕一翻,袍服如云霞般轻轻覆落韩进肩背。洪天虎环视全场,重重点头。
台下万千甲士,如潮水般齐齐单膝跪地,兵刃顿地,甲叶锵鸣,汇作一道撼动山岳的声浪:
“请大王即皇帝位!!!”
韩进在龙椅上又挣了一下,龙袍随之一荡。蒋正坤、阮大越等人适时松手后退,甲胄铿锵,跪于阶前。蒋正坤抱拳,声如洪钟:“大帅,这皇帝之位,张清梦那小儿做得,大帅为何做不得!”
阮大越虬髯戟张,几乎吼着接道:“大帅不做这皇帝老儿,谁他娘的也不配!”
话音未落,苏正修已领着众文官迤逦行来,与武将们并列,整肃衣冠,一同拜倒。山呼“万岁”之声顿时如海啸叠起,将高台紧紧环绕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唉——”
韩进手指虚点众人,从蒋正坤点到苏正修,最终那手指在空中顿了顿,化作一声听似懊恼、深处却似尘埃落定的长叹。他身体向后,缓缓靠入龙椅的椅背,闭目一瞬,复又睁开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臣属与兵马,脸上那抹复杂的、半是无奈半是认命的神色,清晰无比地落入每个人眼中。众人见此,心领神会,畅快与激昂的笑意再难抑制,化作一片轰然大笑,声震校场。
而此刻,无论是谁都看的清楚,这个男人,将踏出改变他,乃至天下人命运的关键一幕。
大元历456年冬,正月初五。紫金山。
这天是韩进五十岁整的生日,那一夜落了雪。至拂晓时分,天却奇异地放晴了。晨曦从东方的山脊后漫上来,将整座紫金山镀成淡淡的金色。积雪覆在松柏枝头,压得沉沉的,却在那金光漫过时,竟像是千万盏琉璃灯同时燃起——晶莹的、剔透的、带着些许人间烟火熏不出来的冷冽与神圣。
山脚下,大军环列如星拱。那是韩进一生征战的全部家底——从当年江安的几千残兵,到如今铺满百里山川的雄师。旌旗蔽日,戈戟如林,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铁光。没有人说话。大军沉默着,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,偶尔一声战马的轻嘶,旋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。
那寂静,是在等。
山道上,禁军分列两侧,甲胄鲜明,手持长戟。每一级石阶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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