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连线结束后的第三天,陈建国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正式邮件。
发件人是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的行政主管,邮件措辞严谨,附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任命文件和一份更长的责任声明。学会正式邀请陈建国担任“全球脊髓损伤康复希望大使”,任期两年,职责是在全球范围内参与学术会议、访问康复机构、与患者分享康复经历。所有费用由学会的慈善基金承担,此外学会还将为他提供一份丰厚的酬劳。
陈建国看着邮件里的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教授,”他抬起头,看着坐在对面的杨平,“这个钱,我能拿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拿?”杨平反问。
“我是杨教授您治好的,是M7给了我信心,这个钱,我觉得不应该我拿。”
杨平放下手里的茶杯,看着陈建国。
“建国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马上要去全世界,站在那些最绝望的病人面前,告诉他们‘你能站起来’。你会被无数人注视,被无数人期待,被无数人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你身上,如果你没有酬劳,你怎么区做好这项工作?饿着肚子去做吗?或者放弃不去吗?为什么总是觉得拿钱就不是在做好事,不好事一定不跟前沾边呢?这是什么逻辑?有必要这样背上道德的枷锁吗?我建议你大大方方拿钱,认认真真把工作做好。”
陈建国被杨平说蒙了,觉得非常有道理。
“教授,”他又问,“我能给我妈寄一点吗?她在老家,腿也不好,一直舍不得去医院看。”
“那是你的钱,你说了算。”
陈建国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那双曾经毫无知觉的腿,现在稳稳地踩在地上,撑着他的身体,撑着他的生活,也撑着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老人的念想。
四月十五日,旧金山。
国际脊髓损伤研究学会的年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举行,今年是第四十一届。来自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两千多名研究者聚集在这里,规模比去年更大,气氛也比去年更热烈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Cell的封面文章。
那篇论文在发表后的四个月里,被引用了超过三百次,Altmetric关注度得分在同期发表的所有论文中排名第一。全球超过两百家媒体报道了M7的故事,从BBC到CNN,从《纽约时报》到《南德意志报》,M7的照片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屏幕上。
但今天,人们关注的不是M7,是陈建国。
Richards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