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腿抖得厉害,不是紧张,是累了。从侧台走到讲台中央,再从讲台中央走回来,四十米,将近四分钟,这是他康复以来单次行走的最长距离。
曼因斯坦站在后台等着他。
“建国,你超时了。”
“超了多久?”
“你说了快十分钟,Richardson只给了你五分钟,但他没有打断你。”
陈建国笑了,笑得很累。“教授,我说得怎么样?”
曼因斯坦看着他:“你说得很好,比我想象的好一万倍,不是因为你的话有多漂亮,是因为你站在那里本身,就是最好的演讲。”
李姐从旁边冲过来,抱住了陈建国,哭得说不出话。陈建国拍了拍她的背,轻声说:“别哭,好好的,哭什么,好多记者呢,别让他们看到了。”
李姐立即破涕为笑。
弗里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南都飞过来了,站在后台的角落里,手里拿着那本《西游记》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陈建国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弗里茨,”陈建国叫他,“M7怎么样了?”
“M7很好,”弗里茨说,“它今天跑了四百米,破了Hoffnung的纪录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“你帮我跟M7说,谢谢它,没有它,我今天走不了这四十米。”
弗里茨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转告的,但它听不懂中文,我要用德文说。”
“M7听得懂德文?”
“应该吧!”弗里茨认真地说。
陈建国的演讲视频在当天下午就被放到了网上。
Richardson安排学会的媒体团队剪辑了一个三分钟的精华版,配上了英文字幕,发布在学会的官方网站和YouTube频道上。标题很简单:“陈建国——希望大使的演讲”。
三天之内,这个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。
留言来自全世界各个角落,用各种语言写成的,但意思都差不多。
“我哭了,我是一个脊髓损伤病人的家属,我等这样的消息等了十五年。”
“陈先生,你是英雄,不是因为你站起来了,是因为你站起来了之后,没有忘记那些还坐着的人,没有忘记将这个好消息和全世界患者分享。”
“我是神经外科医生,做脊髓损伤手术做了二十年。这个视频让我重新思考,我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“杨平教授、曼因斯坦教授是英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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