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了笑意。
门外有人拍门:“爹?先生说您把门闩上了,账对不完了!”
姜知让去拔了门闩。姜砚进来,带进一股寒气和桐油味,两只手冻得通红,一眼就落到她身上:“来了坞里怎么不找我?”
姜知让把门闩往门边一靠:“爹在这儿,自然先来看爹。”
姜砚“嗤”地笑了一声。姜昭把怀里那只海浪纹的手炉递了过去。
姜砚接在手里,眉毛一挑:“我说我的手炉哪儿去了。”
“你弟弟冻成那样,借你的手炉焐一焐,还要你点头?”
姜砚没接这句,看了她一眼:“一个人跑到坞里来,身边也不知道带个人。爹你也不知道说她。”
他揣着手炉走到炭盆边上,眼睛往盆里落了一下。炭火底下露着指甲盖大的一角纸,没烧透,边上还剩半个墨字。他拿起火钳,把那一角拨进炭心里,又拣了一块炭压上去。
“爹,先生在灶上等着呢,说去年三月那一批桐油的账对不上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揭开手炉的盖子,把里头烧白了的炭灰倒进盆里,拿火钳从盆里夹了两块红炭填进去。
“对不上就再对。”姜知让把坎肩挂回墙上,坐回案后,“叫他进来。”
“我去叫。”姜砚把炉盖扣好,走过姜昭身边,把手炉塞回她怀里,“你先揣着,到家了给我送回来。”
姜昭抱着手炉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哥已经走到前头去了,背影跟平常一样,走过料场的时候,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木楔,揣进了袖子里。
她爹坐在窗下,重新提起了笔,对着那一摞料单,一笔一笔地往下勾。
从船场回城,姜昭没叫车,抱着大哥那只手炉,一个人走。
河沿上那一排盐栈,门板上了一半,有一家门口的幌子褪得发白,叫风吹着,一下一下拍在门框上。
她出生后没叫人抱走,靠的就是身上这身直裰。可也是这身直裰,叫她在书院里当了几年“姜兄”,从五岁起,科举的榜上写的也是姜家二房的小子。
躲过了那一回,底下却压着一桩欺君的罪,哪天叫人翻出来,姜家一个也跑不了。这把刀在姜家头顶上悬了十三年,攥着刀把子的是谁,她到今日也说不上来。
河风贴着水面刮过来,钻进领口,顺着脊梁往下走。手炉捂在怀里,热只到手上,背上一阵一阵地凉。
她头一个念头是早点下场,一路考进永安,总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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