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中衣,坐着还不显。
可这堂课还有大半堂,再坐这么久,就不好说了。
散了课,四五十个人一齐起身往外走,她出门要经过后头那三排。
她该用的东西,还全在山下。
小腹里又是一拽,这一回重得她眼前黑了一下,一层冷汗从后背冒出来。
她咬住后槽牙,调整呼吸。
“姜昭。”
封先生站在讲台那一头,正看着她。
“子玉请战,楚子怒,少与之师。此处书“楚人”而不书“楚子”,何以?”
姜昭撑着书案站起来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袖口压着袍子的后襟。
“贬之。”她说,“楚子不能用其臣,又不能止其臣,故不与其君将之名。”
声音有点飘,可一个字也没错。
封先生看了她一会儿:“坐。”
她坐下去的时候,腿是软的。
封先生接着往下讲退避三舍,一句也没进她的耳朵。她现在手脚都是冰的,小腹那一块也冰,还发胀,一阵一阵往下坠。
窗纸上那块日影,今日挪得比哪一日都慢。
姜昭脑子里在规划路线:散了课先不起身,等人走一半,再贴着墙出门。回内舍要过空场,过饭堂,过藏书阁底下那条廊子。
回了屋,屋里什么也没有,还得找人叫阿栀。
旁边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。
张惟明眼睛还看着讲台,手在书案底下,把一只东西推到了她手边。是他那只小铜手炉。他畏寒,入秋以后写字手僵,这只炉子日日带在身边,炉身叫袖子蹭得发亮,炉盖上一圈镂空回纹。
姜昭把它拢进袖子里,贴着小腹捂着。
两个人谁也没转头。
封先生合上书走了,讲堂里一下子乱起来,桌椅板凳哐哐当当响成一片。
姜昭没动,张惟明也没动,低着头慢慢缠他的书卷。
封先生留了课业,前后一群人还围着讨论,一直不走。
张惟明站了起来,声音不高不低,前后两排都听得见:
“姜兄,昨日常先生留的那道盐法策,我有一处算不通,想回屋里请教你两句。”
前头有人回过头来笑:“张惟明也有算不通的时候?”
“有。”
张惟明从椅背上取下自己那件青灰色的夹袍,往姜昭肩上一搭。
“山里凉,姜兄脸色不好,别是着了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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