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副山长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帖子是你发的,人是你挑的,楼是你订的。今夜要是没有人来,这叠纸会传到哪里去,何先生想过没有?”
“山长,我......”
“书院的清誉,不是捂出来的。”沉山长没有让他说完,“知与不知,我今夜不问。副山长的印,明日交到宗先生手里。”
何副山长站在那里,圆圆的一张脸白得像纸。过了一会儿,他慢慢地弯下腰,作了一个揖。
“是。”
他直起腰来,脸上什么也没有,他的眼睛从长凳上那一排学子身上,依次看了过去。看到孟远舟的时候,孟远舟把头低了下去。
书院的三辆车停在楼下。学子们叫人一个一个扶上了车,吴清吐了一路。陆衡上车前还回过头往大堂里找,叫医官按着脑袋塞进了车厢。
轮到姜昭,阿柏已经候在门口了。他冲管事作了个揖,说自家少爷的宅子就在城里,车在对街等着,不敢劳动书院。医官过来又搭了一回脉,点了头。
阿柏搀着她过了街。他的嘴张了两回,又都闭上了。姜昭没有留意,她的两条腿这会儿才觉出沉来,一步一步,像踩在棉花上。
车停在暗处,崔管家和阿栀并排坐在车辕上。阿栀看见她,没有下来,拿脚尖把车凳拨到了地上。
她踩上车凳,掀开车帘。
车里坐着一个人。
玄色的披风搭在膝上,手边一只铜手炉,套着青布套子。
裴湛抬起头来,眼底下两片青。
“……你怎么没走?”
“走了。”他往里让了让,“走到街口,又回来了。”
姜昭弯着腰站在车门口,一只手还撩着帘子。
她原想说一句“说好了回去的”,嘴巴张开,眼眶又发酸了。
她低下头钻进车里,挨着车壁坐了,拿手去摘袍角上的草屑,摘下一根,又一根。
裴湛的手抬起来,在半空停了停,落回了膝上,把身侧还热着的手炉递给了姜昭。
车外头,崔管家咳嗽了一声,鞭子轻轻一响,车动了。
“时风说,”裴湛清了清嗓子,“你叫人架着过后院,嘴里在念诗。”
“……念了。”她的鼻音很重。
“哪一家的诗,处处蚊子咬?”
“我家的。”
裴湛点了点头,神色很是郑重。“二月里,没有蚊子。”
“醉了的人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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