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陆衡一样,是叫人灌倒的。山长到的时候,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一步也没离开过望春楼。”
裴湛低头看了一眼她裹在披风里的那条腿,车又颠了两回,他才开口。
“好。”他把手收了回去。
车停在望春楼后巷的巷口。
巷子里还是黑的,楼上那几扇槛窗透着光,隔着半条街,能听得热闹的声音。
姜昭下了车,把披风解下来,叠了一折,塞回裴湛手里。
“到这儿就行了,你快回去。”
裴湛接着披风,没有动,“方才在车上,我说的是陪你。”
“陪过了,从山门到这里,一路都是。”她朝巷子深处抬了抬下巴,“再往里,是我一个人醉倒的地方。多一个人,就不像了。”
她说得轻巧,脸上还带着一点笑。
裴湛看着她,巷口的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,又放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,又叫他自己咽了回去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时风留下保护,在暗处......他不姓裴。”
姜昭抬起眼看他,看了一息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裴湛把披风搭在臂弯里,往巷外走了。走出去十来步,他站住,回了一下头,什么也没说,又接着走。
崔管家赶着车,载着阿栀,悄没声地退到对街的暗处去了。
巷口只剩了她一个,她脸上那一点笑收得干干净净,嘴角抿紧了,转过身,往巷子深处走。
后窗底下,时风从墙根的影子里闪出来,抱了抱拳,声音压得只剩一口气:席还没散,有个小厮端着酸汤来后院找过一回,推了推栈房的门,推不动,当是上了锁的库房,嘟囔着回楼上去了。
窗台有一人多高,时风矮下身,两只手交叠着垫在膝上。她踩上去,他往上一送,她扒住窗台,翻了进去。
那两根窗棂,她从里头一根一根按回了槽里。
陆衡还在草堆上打呼噜,她把掖在腰里的袍角放下来,解了袖上的汗巾,把发冠扯歪,把衣襟揉乱,在草堆里打了半个滚,蹭了一身的草屑,挨着陆衡躺下,阖上了眼睛。
稻草扎着后颈,一股霉味。
没过一刻钟,外头响起了脚步声。
“找着了吗?”是刘干办的声音,还带着笑,“两个大活人,还能丢了?”
“回大人,就剩这一间了,里头闩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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