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的一声,门闩断了。灯光晃进来,隔着眼皮,窥见一片红光。
脚步声到了跟前,停了下来。
“原来躲在这儿歇着。”刘干办笑出了声,“来人,把两位相公扶去厢房,仔细伺候着。”
两个小厮一边一个,把她架了起来。她垂着头,两只脚在地上拖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。
“春眠……不觉晓……处处……蚊子咬……”
架着她左胳膊的那个小厮,肩膀抖了一下。
厢房里点着两支烛,她叫人放进一张圈椅里,她佯装找舒适的姿势,慢慢挪动,将膝盖磕破的袍角压在身下。陆衡叫人放在榻上。有人沏了茶来,一股陈皮的气味。
“都下去。”刘干办挥了挥手。
门掩上了。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声,他在她对面坐下,离得很近,近得闻得见他袖口的酒气。
“姜公子?”他笑着,拿指头在她手背上敲了敲,“醒醒?”
姜昭哼唧了两声,眼皮抬了一半,又垂下去。
一只茶盏送到了她嘴边。陈皮底下,还压着一点别的气味。她配合着张开嘴,叫茶水进去,又顺着嘴角淌出来,淌了一下巴,一领子。
刘干办等了一会儿,把茶盏搁下,凑近了,声音放得又低又软。
“姜公子,我问你。你家里,朝中可有走动的人?”
她的眼皮没动,脑子片刻没停。
不答,这药就像没起效。答假的,日后恐对不上。可姜家在朝里本来就没有人,这一句是实话,给他也无妨。
“有……”她拖着长音,刘干办的身子往前一倾。“沈先生。做过两任知县……打手板,太疼。”
刘干办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我问的是永安。”他说,“逢年过节,你父亲、你祖父往京里哪一家递过帖子?”
“不递。”她摇头,摇得半个身子歪出了圈椅,“我爷爷说,做买卖的,认账,不认人。谁的门也不进。”
“谁的门也不进?”刘干办笑了一声,把她扶正了,“江南四家之首,朝里没有一把伞,船走得到明州去?”
“船有帆……”她嘟囔,“不要伞。”
刘干办没有再笑。他拿指头叩着扶手,叩了好一会儿。
再开口的时候,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。
“那东宫呢?你们姜家,是不是太子的人?”
绕了这半天,这一句才是他真正要问的。
他着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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