亩也不是自己的,墙根底下捧酒壶的那个小厮,往前挪了半步。
姜昭扶着门框晃进去,一头撞在陆衡身上,胳膊一抡,揽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陆兄!”她大着舌头嚷,“可找着你了……走走走,我有要紧事跟你说!”
陆衡叫她撞得一歪,红着眼睛回过头,口齿不清问:“什么……什么要紧事?”
“天大的事!”姜昭把他的一条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架,“在这儿说不得。”
满桌的人都笑了,吴清拍着桌子说姜昭也有今日,郭守正趴在桌上跟着笑,笑得直打嗝。
“一杯就成了这样。”何副山长摇着头,冲墙根抬了抬下巴,“去个人,跟着照应。”
刘干办没说话,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停,笑纹慢慢地又堆了起来。
陆衡比她高出一个头,半边身子压下来,沉得她膝盖一软,她咬着牙撑住,架着他往外走,一步一歪,肩膀把门框撞得哐的一声。
下了楼,拐进后廊,跟出来的那个小厮提着灯,亦步亦趋。
姜昭架着人站住了,回头冲他摆手:“陆兄要吐……劳驾,去灶上讨一碗酸汤,再拿只盆来。”
小厮看看她,又看看楼上,脚没动。
陆衡恰在这时候弯下腰,干呕了一声。
小厮往后一跳,把灯往廊柱上一挂,掉头往灶间跑了。
后院最里头有一间堆杂物的栈房,门虚掩着,门轴锈了,一推,吱呀一声。里头一股霉草和陈木头的气味,墙角堆着几捆稻草,旁边码着一摞破桌椅。
她把陆衡拖到草堆上放下,陆衡一沾草,身子就软了,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我爹……一亩也不是自己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昭的嗓子一下子哽住了,尾音发着颤。她蹲在他跟前,拖过一捆稻草,盖在他身上。
陆衡没听见,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嘟囔声越来越低,变成了一下一下粗重的喘气。
她蹲着看了他一会儿,她进书院那一日,是陆衡在山门口接的她。他替她扛着书箱,一路上把哪条道近、哪间斋舍漏雨,有什么规矩,一样一样说给她听。后来她才知道,他那一日是替斋夫顶的班,顶一日,书院管两顿饭。抄书,扫院子,替灶上劈柴,能换一文钱的活,他一样也没落下。
一个平日说一句重话都要先红了脸的人,今夜倒好,连他爹的苦处都掏给了墙根底下那几双耳朵听。
她吸了一下鼻子,眼眶烫得发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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