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人都笑了。
李显拿筷子敲着碗沿哼北边的小调,哼得荒腔走板,陆衡跟着拍手,拍不到点上。
裴湛看了一会儿,偏过头来。
“你江南的家里,也这样?”
“哪样?”她问。
“吵。”
姜昭想了想。“我家里人多的时候,比这个还吵。我二哥一个人,能顶三个李显。”
裴湛没再说话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他那盏茶早凉了,他也没叫人换。
腊月里剩下的那几日,是在两座宅子之间跑过去的。
姜昭张罗年货,她拿着一张单子,跟钟嫂一样一样地对:门神,桃符,春联的红纸,糊窗户的新纸,祭灶的糖瓜,守岁的炭,初一的香烛,给宅子里上上下下的红封。
钟嫂说在江南过年,一样一样都是家里预备好的。这回在北边,好些东西不认得,得问隔壁。隔壁管家亲自过来,站在廊下,把北边过年的规矩从腊月二十三一直说到正月十五,说了小半个时辰,钟嫂拿一支笔,一条一条记在纸上。
陆衡闲不住,他在姜宅住了两日,就把院子里能干的活干了个遍。
劈柴,挑水,扫雪,扫完了前院扫后院,扫完了后院,又拿着扫帚去扫门口那条巷子。钟嫂拦他,拦不住,只好由着他。
第三日罗厨娘说灶间的烟道不通,他搬了梯子上房,趴在屋顶上捅了半天,捅下来一大块烟灰结的疙瘩,下来的时候一张脸黑得只剩两只眼睛。
罗厨娘看着他那张脸,又心疼又好笑,烧了一大锅热水,押着他去洗。
秦墨被姜昭分去写春联,写春联的桌子搁在书房里,一张长案,案上铺着红纸,红纸拿镇纸压着。秦墨站着写,姜昭坐在他旁边研墨,墨是松烟墨,研出来黑里透着一点青。
写一个字,停下来,看一看,再写下一个。姜昭研一会儿,拿墨锭在砚台边上刮一刮,再接着研。
窗外头陆衡在劈柴,咔嚓,咔嚓。
屋里只有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,和墨锭在砚台里转的声音。
写了七八副,秦墨停下来,把笔搁在笔山上,甩了甩手腕。
“你的字比我好。你怎么不写?”
“你的字端正。”姜昭说,“春联要端正的。”
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字,一笔一划,一个也不歪。
“我爹教的,他说字写得端正,人家才肯多看一眼。”
他说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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