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冷风一吹,陆衡长长地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那一盅鸡汤,我在家里过年也喝不上。”
“好喝?”姜昭问。
“好喝。”陆衡又吐出一口白雾,“就是喝的我不敢出声。”
第二日,姜家回请。
正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,没铺桌帷,梁下挂着羊角灯,炭盆搁在桌子底下,一坐下去,脚底下就是热的。
菜是一齐端上来的,罗厨娘和王婆子来回跑了四趟:江南那一头是腌笃鲜、酱鸭、桂花糖藕,北边那一头是熬了一夜的羊骨头炖萝卜、葱爆羊肉、一锅羊汤汤饼,摆不下的,另搁在旁边的小几上。
李显没等人让,已经伸了筷子。
罗厨娘最后端上来一只小小的青瓷碗,碗里几个薄皮的角子。
她没往桌子当中放,径直搁在了裴湛手边。
“裴公子,尝尝,看合不合口。”
入冬以后,她提着冬笋去过隔壁裴宅的灶间三回,回来的时候,围裙兜里多了一张拿炭条记的纸。
裴湛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,表情有些诧异,又把剩下的都吃了。
他抬起头,冲罗厨娘点了一下头。
罗厨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也点了一下头,回灶间去了。
陆衡从第二碗汤饼开始敞开吃,头一碗刚见底,罗厨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二话不说又盛了一碗,盛得冒尖,站在旁边等着,他低头吃了,吃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,接着把碗往桌上一搁。
“这汤饼,跟我娘擀的一个味。不过我娘放的不是羊骨汤,是白水。”陆衡自己先笑了,“过年才放一勺猪油。”
阿栀拿着汤勺给众人添汤,添到秦墨跟前,勺子在他碗里多压了一下,压出来两块咸肉。
秦墨低头看着碗,耳朵尖红了。
谢兰台吃得最雅,可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碟桂花糖藕,又添了半碗饭,就着腌笃鲜的汤泡着吃。
“兰台,”李显一眼就看见了,“你在裴湛家里,一顿饭吃半碗。”
“裴湛家里的饭,”谢兰台头也不抬,“是拿来看的。”
裴湛端着茶,没接话。
吃到一半,阿柏从地窖里抱出一坛小姨酿的梅子酒。李显喝完两杯,拿着空杯子,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坛子。
“就两杯。”姜昭把坛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“这酒后劲大。”
“姜昭,”李显把杯子扣在桌上,“你怎么比我娘还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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