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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铺子的管事是一道来的,穿得齐齐整整,进门先作揖,说东家的年礼,平江府那边已经托人捎到了,今年不必再劳烦少爷。
姜昭说那是家里的,这是她的,两样不相干。
两人推了两回,推不动,才接了,只说了一句“少爷跟老太爷一个样”,就退下去了。
崔管家的那一份,他死活不肯接。
“今年少爷托大爷把我媳妇接来了,这一桩恩典,小的领了,别的就——”
“这是两码事。”姜昭不听他说的,“钟嫂也有一份,你们两口子,一人一份。”
钟嫂站在旁边,看了崔管家一眼。
崔管家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那只红封,终于接了过去,捧在手里,半天没说话。
罗厨娘的最厚,她接过去,也不捏,也不看,揣进围裙兜里,拍了拍,说:“少爷,今年的年夜饭,您想吃什么,只管开单子。”
姜昭忍不住笑出声。
阿栀、阿柏是最后领的,阿柏接过红封,当场就要拆,被阿栀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“回屋拆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~”
“回屋。”
阿柏捂着手背出去了,走到门口,还是没忍住,背过身去拆了一个角,往里瞅了一眼。“嘿嘿”了一声笑没憋住,从门口一路飘进屋里来,他忙拿袖子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,脚底下都轻快了。
陆衡和秦墨站在廊下,从头看到尾。
陆衡一直没说话,等人都散了,他才开口,声音不大。
“我们村里的地主……年底是收租的日子。”
姜昭看着他,有些疑惑。
“收完了租,他家管事的,也会给佃户一人发一包点心,油纸包的,一共四块。”
他停了停,“我小时候,觉得那四块点心,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。”
姜昭没接话,她低下头,把案上剩下的红纸收起来,叠齐了,压在镇纸底下。
腊月二十六那日,城东的年市上搭起了灯棚。
说是灯棚,其实是一整条街。街两边的铺子门口都支着竹架子,架子上挂满了灯,从街头挂到街尾。天一擦黑,灯一盏一盏点起来,把整条街照得通红。
姜昭一进街口就站住了。
江南也有灯,可江南的灯是绢、纱的,上面描着花鸟,挂在画舫、园子里,映在水里,晃晃悠悠的。北边的灯不一样,有拿羊角熬薄了做的、有拿冰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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