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三成,你就叫人挪了半仓粮?”
“挪粮搭棚,一二十贯钱。”姜昭说,“药搬到前堂,一个钱都不花。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万一没来,学生回去叫家里骂几句,账上记一笔白花的钱。万一来了——”
她没说下去。
山长也没追问,他看着她,等着。
“学生小时候跟着大哥押船,”姜昭说,“船上有些老人,年轻时在南边的岛上住过。他们讲过,岛上地动以前,井水、牲口、天气,都会有异样。学生那时候只当是听故事。后来翻书,前朝的地方志里记过两回大地动,报上来的前兆,也是这几样。”
“这几样凑在一处,”她说,“学生就想起来了。”
“可这几样,”山长说,“单拎出哪一样,都不算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姜昭说,“冬天暖,一年总有几日。封先生说史书上一年要记好几回,也没应过地动,这话是对的。学生没有凭据,所以不敢去喊,只敢花自家的钱,做自家的事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封先生一直站在床边,这时候开了口。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”他说。
姜昭抬起头看他。
“夫子不语的,是怪。”封先生说,“井水为何浑,鸡犬为何惊,冬日为何暖,这不是怪,是我不懂。我不懂,就说它是怪,拿一句圣人的话把它挡在门外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挡住的不是怪,是你那三成把握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一个字一个字的,像是在讲一段经义。
说完了,他把袖子里的手拿出来,又拢了回去。
“往后再遇上我不懂的,”他说,“我先问一句为什么,再说话。”
他转身出去了,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,晃了两晃。
方夫子在圈椅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还说晋陵是块福地。”他说,“手炉都不捧了,天天夸这儿暖和。夸了两夜,第三夜就叫房梁把脚砸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裹着布的脚。
“老天爷这是嫌我话多。”
姜昭没忍住,笑了一下,笑完了,又觉得不该笑,把嘴抿住了。
山长没笑,他看着炭盆,看了很久。
“封先生方才说的是他。”他说,“我这一份,我自己说。”
“那日裴湛说完,封先生驳了,我没驳,也没信。我说知道了。”山长说,“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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